旋即一行四人、孑然一身回了原燕王府邸,回到府门口的时候,正看到锦衣卫站在梯子上把写着「燕王府」三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往下摘下来。
看到这一幕。
朱棣心头难免百感交集,怅然若失。
倒是朱高煦乐观些,安慰道:“爹!陛下不说了嘛……他留着你是还要用你的,没打算把你就这么圈禁至死。没了封地爵位,咱爷儿俩以后再去挣回来就是了!”
涉及到打仗的事儿,他可就不困了。
朱棣挑了挑眉,面色感慨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行!”
……
正如朱棣所说的那样,他们路上碰巧遇到的那一对粮商父子绝非个例,而是整个市场上的冰山一角。
随着山东布政使黄河下游一带的洪涝灾情传来,越来越多像他们遇到的那对粮商父子一般的商贾、豪强、士绅……嗅到了这天灾之下的铜钱味儿。
越来越多大户和之前那对粮商父子一样。
不仅不肯把粮拿出来对外售卖,更是开始动用所有的渠道和关系,席卷市场上所有在售的米粮——市场上的货品供给量疯狂下跌,可人人都要一口吃的,这是刚需,是以……
市面上的米粮价格随之水涨船高。
一天之内粮价都涨了十几数十次不止,可谓是有价无市,整个应天府之内的气氛都变得格外紧张肃然了起来……
第三日正午。
朱棣、徐妙云、朱高炽、朱高四人皆是一身朴素麻衣,坐在餐桌上用餐,身为戴罪白身,相比于以往的规格来说,无论是用度还是饭食,都要简朴了许多。
不过经了这么一遭大起大落,朱棣心里纵然失意,也知道现下是最好的结果了,倒是也习惯了这样的平静和简朴。
却在此时。
迟来了的朱高煦大步流星地跑了进来,道:“爹,我去问了厨房那边去外头买菜的,从今天早上到中午这会儿,外面的粮价又翻了好几番,还在涨!一个时辰能有好几个价!”
他们被圈禁在原本的王府之内。
不过朱允熥圈禁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要为难他们,所以他们得以在府中自由走动,还有少量的丫鬟仆妇管着日常起居,之前里三层外三层看守着的锦衣卫现在已经撤去了七八成。
只能在府中活动,闲不住的朱高煦最关心的,当然就是「洪涝、灾情」这些当下最严重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为了别的,他纯粹就是好奇——想看看朱允熥这个好似无所不能的皇帝,到底有没有法子妥善处理,是不是跟他「装」的一样,不差钱儿。
但现在他觉得。
朱允熥之前在乾清宫那副豪气的样子,应该是装的了……
“爹,我就说他是装的,是唬咱们的吧?”
“这都已经三天了,昨天外头还说现在水都发到京师直隶一带了,凤阳府淮河沿岸内涝、淮安府洪水倒灌淹了田,扬州府也因淮河洪水经洪泽湖南泄,形成大面积涝灾……”
“连应天府内的粮价都涨疯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买不起一抔米,吃不上一口饭的,山东和京师直隶下几个受灾的州、府,不知道得多严重。”
“……”每天在家都快闲出屁来的朱高煦热心地分享着自己刚刚才问到的消息。
不过正在吃饭的朱棣倒是始终一脸平静。
或者说,他对朱高煦说的这些消息,其实都不觉得意外——这样的事儿以往都有过,比这还要更严重的都有——外头的动荡和变化,基本上也都是如此。
所以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肃然看着朱高煦道:“吃饭,这都不是你该管的,陛下说的是真的还是唬我们的……都不重要,这既与你无关,真出事也难不到陛下。”
相比于朱高煦,朱棣当然更沉稳了许多。
尤其是自那天之后,在王府里冷静了几天下来,又有徐妙云这个「女诸生」在旁边开解宽慰,朱棣自己也想明白了很多,也放下了很多。
碰上了朱允熥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妖孽、疯批。
现在他不求别的,只求自己一家起码安安生生。
朱高煦在府里上蹿下跳打听来这些,一下子被朱棣浇了盆冷水,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我当然知道跟我没关系,这不是想看看陛下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嘛。”
一边说着,朱高煦也自然而然地找了个位置端起碗开始吃饭带着他和他最后的倔强,耸了耸肩吐槽道:“反正现在看来,他是凭空变不出粮食来的。”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朱棣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说了,吃饭。”朱高煦偷偷撇了撇嘴,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时候,朱高炽开口道:“老二,你要是觉得无聊,其实你还不如盼着点儿陛下的好。”
“干嘛?”朱高煦虽说现在心态已经在慢慢转变过来了,但让他一下子完全摆正位置,毕恭毕敬,那还是不太现实,所以此刻还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