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嶂说着,指了指一旁装酒的大酒斗。
陈平安也是看了过去,顿时一阵无语,这斗大得有点过分了,这一斗也有着三斤了。
“哦,这样啊,那就涨钱了,改成千两白银或者一枚小暑钱三两,另外,这兑得这么半缸,明显少了,要兑上个千百来斤,这才够劲。”
叠嶂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你、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陈平安无所谓地摇摇头:“这点你就不用管了,我就问你,我这一大坛黄粱一梦,那可是顶级佳酿,即使是稀释了,放上个千百斤,依旧有着黄粱一梦的味道。”
“根据酿酒的手法,我这叫老酒勾调,既然有这个味道,那就不是骗人了,给这酒起个名字叫做小黄粱,再说明是黄粱酒勾调,你看有没有人买?”
叠嶂直接被说得无法反驳,又莫名觉得他真的好有道理。
“好吧,但是一定要卖那么贵吗?”
陈平安点头:“当然要卖贵了,不过我也是一个很有良心的,等会再卖一些廉价的酒,我也会教你怎么做,总之这个酒铺绝对能够火起来,不过现在先不讲那么多,我先把刘铁夫的事情处理好。”
陈平安说到这里,朝着外面走去。
叠嶂见状,连忙开口:“喂,陈平安!”
陈平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为何对那人如此好?”
陈平安突然笑了:“因为我这个人啊,心善。”
不多久,酒铺内。
此时的刘铁夫已经醉了,醉酒之下,平日里那副怂人模样竟一扫而空,整个人勇了起来。
刘铁夫指节微微泛白,抬眼看向陈平安,语气带着几分闷怒:“你配不上宁姑娘。”
陈平安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哦?我怎么配不上了?”
“人品不行。”刘铁夫垂眸避开视线,闷声开口。
“人品哪里不行了?我说要揍你,可我真动手了吗?你喝的酒,不也是上等好酒?你心里就是不爽,纯粹想鸡蛋里挑骨头,是吧?”
刘铁夫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像样的理由。
可一想到宁姚有了喜欢的人,心底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又翻涌上来,堵得他难受。
“总之,我就是看你不爽。”
“哦,这样啊,那要不,我们打一架?”
“你看看你,又说打架,这不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此时陈平安喝了一口劣质散酒,暗叹了一声好辣。
“那我们聊点别的。”
“聊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嗯,那是当然,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一个胆小鬼,一个只敢把秘密藏在心里的胆小鬼。”
陈平安突然笑了。
“可我偏要说,你不差劲呢。”
刘铁夫不解:“这话怎么讲?你可别特意安慰我。”
“你知道吗?你总拿自己跟宁姚比,跟剑气长城里的那些人比,你见过外面的江湖是什么样子吗?我曾经去过不少地方,那里有所谓剑圣、剑尊、剑仙,剑道大宗师。”
“可那些号称剑道强者的人,修为也不过就是炼气、第五境、第六境的水准。”
“所以说,你一点都不差,只是你的出生地太强,真要走出剑气长城,你完全能成为一国的顶梁柱,在江湖里,也是说话极有分量的大剑仙。”
刘铁夫怔怔出神。
长城之外……他从来没去过。按祖上规矩,他们世世代代都要守在剑气长城,他们是罪人。
陈平安这时又继续开口。
“你喜欢宁姚,喜欢她的英姿飒爽,喜欢她的天赋,可你待的地方,就只有巴掌那么大,温柔的、活泼的、可爱的,各式各样的女子,你见过多少?”
“所以我说,你该出去闯一闯,去看看外面的天下,等你真的走出去,眼界不一样了。”
“到那时,说不定会出现另外一个姑娘,或许是一个长相一般,长相普通,但就是因为某些事情,她触动了你的心。”
“或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姑娘,她未必惊艳,未必天赋出众,却一直默默喜欢你、仰慕你,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守在你身边,直到后来你才猛然发觉,这姑娘,早已不知不觉住进了你的心里。”
“又或许你会遇上这样一个人,泼辣、果决,偶尔还会抬手拍你一巴掌。你们一同闯入风雨,并肩走过险境,慢慢在患难里生出真情。到那时你才懂,就算她对你动手,你心里竟也甘之如饴。”
“自然也有那种眉眼勾人、自带妩媚的女子。你或许因她外放的模样而敬而远之,可经历过一些事、一段朝夕相处后才明白,那些勾人与妩媚,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伪装,怕被人欺负,才裹上一身锋芒。”
“慢慢地,你心底悄然泛起悸动,才惊觉——这样的姑娘,也一样能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