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子听着像早课钟,可细品又掺着几缕野调。
“操!玩阴的?”他反手抽自己两耳光,指节蹭过耳垂带下几滴血珠子。血点子砸在梵音旗上滋啦作响,布面猛地窜起三尺青烟。烟里裹着的老旧檀香味呛得他眼眶发红,旗面上的蝌蚪文突然扭成团漩涡。
漩涡对面冒出来的飞檐翘角让他膝盖发软。八岁那年偷溜进后山禁地,那破庙门前的石狮子就是这么缺了半边牙。可现在这庙顶上盘着的紫云,活像大暑天晒蔫的茄子皮。
旗杆震得虎口发麻。朱刚啐了口唾沫,刚迈出半步突然缩脚——袍子下摆燎出个焦黑的窟窿眼。漩涡里溅出来的火星子在地上蹦得欢实,勾出条歪七扭八的金线。
“合着是给老子画导航呢?”他攥紧旗杆往前拱,后脖子突然凉飕飕的。十年前在后山摔碎功德碗那次,监院戒尺抽屁股也是这滋味。
通道里飘来的风带着霉味,混着点陈年酥油灯的膻气。朱刚右脚刚踩实,左脚底下突然空了。梵音旗上的漩涡咕嘟冒泡,把他囫囵个儿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