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石桌前，坐着一位老人，头发和胡须杂乱。

    似是困极，在那不停点头。

    老人身形消瘦，苏云一脸疑惑。

    “这谁啊？”

    “周宣。”

    “我曹，太师来了，你怎么不叫我？”

    李华皱着眉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不是你自己说的，谁都不见吗？”

    “……”

    苏云没再跟他计较，走上前去。

    “周老？周老？”

    周宣缓缓睁开双眼，有些迷蒙。

    见到苏云那张脸，他顾不得疲惫，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干瘦的手掌伸出，想要摸摸他的脸，最终还是悬在半空。

    苏云拱手一拜。

    “学生苏云，见过太师。”

    周宣站起身来。

    “不必多礼。”

    “文道无先后，达者为师。”

    “你的诗词造诣，应该换我叫你一声老师。”

    苏云恍然，仔细打量周宣一番。

    这才发现。

    这老头穿着极其普通，若忽略那一身大儒之气，好似街上的叫花子。

    “怎么？老夫的形容，让你很失望？”

    苏云眼神澄澈，笑着摇头。

    “怎么会？”

    “皮囊罢了，只是没想到，大周太师，竟如此平易近人。”

    “不知太师找学生有什么事？”

    周宣捋着长须。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近距离看看，我大周的诗仙。”

    “太师说笑了。”

    苏云挠挠头。

    地位无尊卑，但尊老爱幼，是他早就养成的习惯。

    “早听闻太师之名，学生本来还想去拜访一下。”

    “今日一见，也算缘分。”

    “只是，眼下考试就要开始……”

    周宣摇摇头。

    “你忙你的便是。”

    他思虑片刻，开口道。

    “苏云，老夫自认为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

    犹豫之间，他身上的气势，无形之中散发出来。

    苏云如沐春风，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前世，他只有在校长身上，才有过这种感觉。

    “苏云，你是一块璞玉。”

    “老夫不愿让大周庙堂之黑暗，污了你的风骨。”

    “所以斗胆，想要收你为关门弟子。”

    “也算给你提供一个清净的地方。”

    苏云微微一愣。

    他忽然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水调歌头的威力。

    竟能让这位大周太师，求着要收他为徒！

    他缓缓摇头。

    “太师。”

    “学生即将成为大周驸马，这庙堂，想不进都不行。”

    “更何况。”

    “您一生文骨，整个大周有目共睹。”

    “而学生，逛窑子、打文人、与生身父亲反目成仇……”

    “种种劣迹，不一而足。”

    “学生当然愿入太师门下，只是怕污了太师的名声。”

    太师乐了，笑的和蔼。

    “文心见性。”

    “苏云，不用管我。”

    “你觉得，这些事情，对你的心，有影响吗？”

    苏云浅笑，淡淡开口。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周宣。

    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