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居然在这阴沟里翻船了。
当然,这只是幻觉。
战场上濒死的瞬间,大脑会用走马灯式的回放欺骗自己。孙文翰知道这一点,他甚至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死亡预演”。但知道归知道,那一瞬间的绝望感是真实的,真实的如同已经尝到了子弹穿透胸膛的灼热。
然后——
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斜刺里撞出!
苏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人群中央杀穿了一条血路,那面两米高的特制加厚盾牌如同城墙般横亘在孙文翰和那七八支已经喷吐火舌的枪口之间。
盾牌边缘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地砖被砸得龟裂崩飞,碎片迸溅到孙文翰的小腿上,生疼。
几乎在同一瞬间——
“铛铛铛铛铛铛铛——!”
瓢泼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盾牌表面。弹头撞击复合装甲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一片,像铁匠铺里二十柄大锤同时砸在钢锭上,火星四溅,在昏暗的烟尘里炸开一簇簇橘红色的昙花。跳弹尖叫着四散飞射,在墙壁上、立柱上、地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弹坑,混凝土碎片打在孙文翰的防弹衣上,噼啪作响。
苏铭的身体微微后仰。
但也只是微微后仰。
他的左臂擎着那面盾牌,不见如何用力,却举重若轻地挡下了那瓢泼的弹雨。常人眼中足以震裂内脏的冲击波,他视若无睹,甚至连后退半步都不曾。
纹丝不动。
像一尊生铁浇筑的雕像。
像一座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