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笼罩的荒原上疾驰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沿途的景象从最初的荒凉戈壁。

    逐渐过渡到某种令人不安的“文明坟场边缘地带”。

    第一天，他们还能偶尔看到一些零散的低矮废墟。

    那大多是些被虚界征服的小型聚居地或哨站残骸，建筑风格粗陋，坍塌的墙壁上还能辨认出一些简单的符文或图腾。

    偶尔会有一些被虚界侵蚀的、失去理智的“游荡骸骨”在废墟间蹒跚，但它们连掠地者的尾尘都追不上。

    岳大鹏站在驾驶舱内，透过能量护罩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残骸，眉头微皱：“这些废墟……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

    “确实不是。”格隆瓮声瓮气地接口。

    这位魁梧的清醒者战士正擦拭着他那柄由灵骸矿打造的战斧

    “虚界征服过的世界太多了。有些世界被完全吞噬，连渣都不剩；有些则像这样，把有价值的文明建筑拆走，堆到罪骸都市去当‘建筑材料’或‘记忆原料’。”

    “记忆原料？”赵小伶好奇地问。

    格隆指了指前方渐渐浓郁的灰雾：“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第二天，灰雾变得更加浓稠，能见度下降到不足百丈。

    掠地者的八足踏在地面上，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撞击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踩在某种腐败堆积物上的黏腻声响。

    地面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砂石，而是混杂着无数碎片。

    碎裂的陶片，风化的骨片，失去光泽的金属零件，刻着陌生文字的石板残块……

    这些碎片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如今却被虚界的力量粗暴地糅合在一起，铺成了一条通往罪骸都市的“骸骨之路”。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奇特的混合气味。

    钱睿琪抽了抽鼻子，身为诅咒师的她对能量气息格外敏感：

    “我闻到了至少十七种不同的魔法基质残留，还有三种完全陌生的神性波动，虽然已经微弱到几乎消散。”

    “那是被摧毁的神殿散发出的最后回响。”欧洛斯派来担任向导的一位年长清醒者低声道，他名叫老石。

    脸上布满了被奴役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

    “虚界会特意收集那些被征服文明的神殿核心，因为那些地方凝聚的信仰之力与文明记忆最为浓郁……对‘织梦者’来说，是最好的‘织梦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