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一凝神望去,见那三人颈间皆有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暗忖王老所言不虚,这般伤势确是刀锋所致无疑。
童立双眉紧锁,指着另外两具尸体:“这两人是中毒身亡。”
陈淦上前细看片刻,摇头道:“中毒不假,真正死因却是自绝而亡。”他指着二人身前喷溅的黑血,比划着道,“他们面色青白,口唇发绀,分明是自断心脉之像。想必是中毒后不堪忍受剧痛煎熬,不得已才自我了断。”
“你分析得不错。”王言羽走近,“这群人还未见到所求之物,就白白送了性命,实在得不偿失。”他摇头叹息,又道:“你们以为是谁下的手?”
“多半是那‘锁魂五鬼’。”陈淦道,“这群人同一时间遭到偷袭,倘若袭击他们的人数太少,就绝难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
杨晋一听着三人抽丝剥茧的分析,只觉又是获益匪浅。
片刻之后,寒丁部的十名猎人疾奔而至。
他们看到遍地尸骸,也是吃了一惊,随即警惕地盯住杨晋一四人,放缓速度,打算绕行。
这群人中,一个瞧不出具体年岁,眼神清澈,看上去很是精明的男子努努下巴,使生涩的中原话问道:“这些,啊,你们杀的?”
此人披散的头发和胡须因为寒霜纠结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与之前见过的那些寻常江湖客大相径庭。其身后同伴个个腰佩弯刀,背负箭囊,显然皆是擅使长弓的好手。
杨晋一听到对方言语突兀,感到莫名其妙,一时未能领会其意。
王言羽摇头道:“不是。”
寒丁部的人瞧了地上尸体一眼,低声和旁边人叮嘱两句,便埋头继续向前赶路。但这一次,他们的不时回头,开始留意杨晋一四人的动静。
王言羽不想节外生枝,吩咐几人继续御剑赶路。剑光闪动间,四人如流星般向前飞驰,倘若能在前面阻止五鬼伤人,那是再好不过。
约莫又飞两个时辰,几人经过一座名为白城的城池,遥遥望见北面冰原深处,有一条绵延无边的山脉横贯在这天地间。
王言羽道:“翻过那座雪山,便可见梅山了。”抬头看了眼天色,“倘若天气还是这样好,赶在日落前,我们应该就能赶到那片雪山。”
杨晋一顺着王言羽的目光望去,不禁佩服起云山门,道:“他张天赐真是煞费苦心,竟然派人不辞辛劳地跑来这种荒凉地界请一个裘柯林。”
王言羽摇头一笑,道:“你道云山门的人真的傻到冒险深入这片腹地来寻援吗?他们多半是在半途中撞见的。”
杨晋一恍然,暗想多半也是如此。这几日在外围,他见过的高手不在少数,云山门负责请援的弟子,多半是在半道上随便寻了两帮高手就回去交差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里人都说中原话,装束打扮也倾向于中原,干麽我们要称他们作‘雪蛮子’?”
“其实这个称谓并非泛指雪域的江湖客。‘雪蛮子’是指身后这群雪域土着的。”
说话间,王言羽回头看了眼身后。
杨晋一跟着回头,登时吃惊不已——寒丁部的十位猎人竟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神识受伤后,他就不再轻易投放神识做防御,尤其现在和王言羽在一起,更不必耗费神力。他不解自己四人御剑的速度并不算慢,这寒丁部凭靠一双赤足,如何还能追的这么紧?
“我们在路上见到的绝大部分人,祖上都是中原的。他们祖上来雪域游历,许多人后来就在雪域里定居了下来。虽然雪域外界口中的苦寒之地,但这里灵气充沛,天材地宝也有不少,只是缺少被人发现。故而很多遇上瓶颈的高手,或是抱着投机心理的商贾,会选择来雪域寻机会,时间一久,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便在雪域中驻扎生活了下来,而雪域中的江湖,也逐渐开始形成。”
“经过数百年的时间,这群人在雪域里已经形成了各自的势力,其中门派之多,势力之复杂,一点儿不比中原简单。依我所见,这里的整体实力与中原相比,差不了多少,其中藏龙卧虎之辈,更是层出不穷,所以我们在雪域里行走,要尽量保持低调。”
眼下,进出白城的人也有不少,四人御剑继续赶路,行不多久,忽听身后寒丁部的人大声叫道:“你们去,啊,梅山吗?”
王言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不错。”他指了另外一个方向,“我记得寒骸荒原在白城的东面,各位朝这边来,自然不是迷了路,难道你们也是要去梅山?”
寒丁部的人没有回话,隔了许久,他们又问:“你们去梅山,啊,干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