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建国的心头,却在听到那句“我这条命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的瞬间,猛地一亮。
他终于抓到了这死局里,最关键的那根线头。
张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往前半步,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缓缓放下了举着的双手。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
“我张建国在江城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一言九鼎。”
他抬眼看向陈文宏,目光里没有半分鄙夷,反而带着一丝直击人心的坦诚。
“你去江城的大街小巷问问,我张建国答应别人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你肯豁出命做这事,无非是想在走之前,给你老母亲留够治病的钱,给你儿子攒够长大成人的家底,让他们在你不在的日子里,能不受冻挨饿。”
“可你现在做的这事,一旦成了,你就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只有枪决一条路。”
“就算刘潮真的给你钱,你人没了,你能保证这笔钱,一分不少地落到你老母亲和儿子手里?”
“他刘潮自己都是个东躲西藏的通缉犯,今天拿你当枪使,明天就能卷着钱跑得无影无踪,谁来管你那卧病在床的妈,谁来管你那六岁的娃?”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陈文宏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握着刀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松了半分。
张建国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往前微微迈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陈文宏,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了她,我不仅给你双倍的钱,给你老母亲请江城最好的大夫治病,给你儿子存好直到成年的学费生活费。”
“我还能跟警方担保,你是被刘潮蛊惑胁迫的,主动释放人质,没有造成恶果,能从轻发落。”
陈文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里的疯狂和挣扎反复拉扯,整个人像被架在了火上烤,握着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死死盯着张建国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欺骗和算计,可入目只有张建国的坦荡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