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晚他心里装着棉花厂的事,翻来覆去没睡踏实,满脑子都是厂子的规划。
天刚放亮,他就叫上赵凯、刘强,还有厂里管基建和设备的老师傅,开车直奔近郊的红旗棉花厂。
车子刚拐上主干道,远远就看见了厂区连片的红砖厂房,张建国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厂子离他现在的服装厂不到十里地,紧挨着柏油主干道,大货车进出不用绕路,交通便利得完全符合预期。
守大门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听说他们是来看厂子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段时间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但真正有心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一个都没有,两人懒洋洋开了大门,没多过问。
张建国抬脚走进厂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比夏国说的、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合心意得多。
三栋大跨度的标准厂房一字排开,墙皮虽有些斑驳,但主体结构十分扎实。
跟着来的老师傅伸手敲了敲承重柱,连连点头,说这厂房是按重工业标准建的,改服装流水线完全不用动主体。
厂房后面是连片的仓库,层高充足,通风防潮都做得极好,放布料、存成衣完全够用。
厂区西侧还有十几亩平整的空地,之前是厂子的原料堆场,现在荒着,后续扩建厂房、建员工宿舍都绰绰有余。
水电配套更是齐全,当年为了带动棉花加工设备,厂里专门拉了专线,变压器容量大得惊人。
别说他计划新增的两条流水线,就是再翻一倍的设备,都完全带得动,不用额外折腾改造。
刘强拿着本子边走边记,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张哥,这地方简直是为咱们量身定做的!”
张建国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厂房的铁门,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这厂子,他必须拿下。
他心里早就盘算了清楚,这棉花厂不光能解决眼下的扩产难题,还有更大的用处。
厂子本身就有棉花加工的设备和资质,整修一下就能投产,到时候从棉花收购到成衣销售,整条产业链都能打通。
到时候成本能压下去一大截,市场话语权直接拉满,在江城服装行业,谁也没法跟他抗衡。
他正跟几人商量着拍卖要准备的资料、筹备资金的事,志在必得的劲头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厂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紧跟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
张建国眉头一皱,转头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刘潮带着两个手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西装都跑歪了,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看见张建国一行人,刘潮先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随即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快步走了过来。
“张老板,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了。”
张建国抱着胳膊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语气里满是讥讽:“巧?刘老板这话就没意思了。”
“我前脚刚到这儿,你后脚就追了过来,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是不是派人跟着我了?”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难怪自己这两天跑遍江城找厂房,刘潮那边总能精准拿捏他的动向,原来是早就派人盯着他了。
刘潮也不掩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嘿嘿笑了两声:“张老板别这么大火气嘛。”
“生意场上,信息就是金钱,我也是听说这里有个好厂子要出手,特意过来看看。再说了,这厂子是要公开拍卖的,你看得,我就看不得了?”
这话一出,旁边跟着过来的厂子临时负责人、副厂长李守业,还有门口的两个老工人,瞬间都愣住了。
他们这连年亏损的烂摊子,厂长挪用公款进去之后,更是没人愿意接手,怎么今天一下子来了两位大人物?
李守业在江城商界混了多年,当然认得这两位。
一个是张建国,这两年江城蹿得最快的商业新贵,建国服装厂和建国百货的老板,实打实的年轻有为。
另一个是刘潮,老牌的服装行业老板,手里握着好几家厂子,也是江城数得上号的人物。
这两位平时在商场上就是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对手,今天居然为了他们这个快倒闭的棉花厂,追到厂区里来了?
李守业咽了口唾沫,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站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听到动静的工人也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眼前的阵仗,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眼看就要黄了的厂子,居然能引来这么大的阵仗。
刘潮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随即又转头看向张建国,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张老板,我也把话说明白了,这厂子,我刘潮也看上了。”
“过几天的拍卖会,咱们价高者得,公平竞争,你张老板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