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天安排人撞了李秀兰,哪天抢了林建国的救命钱,哪天扣了哪个姑娘的身份证,甚至哪天带着哪个经销商进了歌舞团的后门,一笔一笔,时间地点人物,写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他之前在江城有多得意,现在手里的纸就有多烫手,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后背的衬衫眨眼间就被浸得透湿,连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之前强撑出来的镇定彻底碎了个干净,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爷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爷爷,这……这都是谁给您的?”
“谁给我的?”老爷子冷哼一声,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把刘潮冻住。
“要不是我当年一起打拼的老兄弟在江城有生意,托人盯着你的动静,你小子现在已经在江城的大牢里啃窝头了!”
“你真当以为你在江城干的那些事,天衣无缝?人家张建国早就把你的底摸得一清二楚,连警察那边都打点好了,就等着你往套里钻呢!”
张建国这三个字一出,刘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眼睛瞪得通红:“是张建国?又是这个混蛋!”
之前他还觉得张建国就是个一边上学一边做生意的毛头小子,就算有点钱也没什么了不起。
现在才明白,人家从头到尾都在盯着他,他之前所有的得意洋洋,在人家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之前只想着张建国是生意上的对手,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狠到直接要把他送进监狱里去。
他踉跄着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满是慌乱,再也没了之前在江城的嚣张气焰,对着老爷子弯着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孙子,您可得救我啊!”
“我现在要是回江城,肯定直接就被张建国和警察抓起来了!那些事要是真的全算在我头上,我这辈子就完了!爷爷,您不能不管我啊!”
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孙子,老爷子气得狠狠把紫砂壶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不少,可终究还是不忍心真的看着他去坐牢。
刘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真的进去了,他这辈子攒下的家底和人脉,就全断了根了。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冰冷,却还是松了口。
“我要是不想救你,犯得着装病把你从千里之外叫回来?”
刘潮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谢谢爷爷!谢谢爷爷!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全听您的!”
“还能怎么办?丢车保帅!”老爷子冷哼一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一字一句地交代。
“我已经托这边的老关系,给江城那边管这事的人打了招呼,先把案子的节奏压一压,给你争取几天的时间。”
“你回去之后,立刻找两个替死鬼,把所有的脏事全推到他们身上。”
“车祸、抢劫、逼良为娼,这些事,全让他们揽下来,就说都是他们私下干的,你毫不知情,只是对手下管理不善,是你的失职。”
刘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替死鬼?找谁啊?”
“你手底下那几个跟着你干脏活的打手,还有歌舞团那个帮你看着姑娘们的舍监,哪个不是手上沾了屎的?”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你给他们家里塞够钱,安家费、抚养费,给足了,再拿他们家里人的把柄捏着,他们不敢不答应。”
“进去之后,嘴严一点,咬死了所有事都是他们自己干的,跟你没关系,我再托人打点一下,最多三五年,就能把人捞出来。”
刘潮瞬间就明白了,可他还是有点心疼,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好几年的死忠,帮他干了不少不能见光的事。
就这么推出去,以后谁还敢跟着他干?
更何况,要给的安家费,还有打点关系的钱,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在江城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一下子就要去一大半。
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狠狠骂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心疼那点钱那几个人?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进去吃枪子了,你有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还有你那个破歌舞团,回去之后立刻解散!里面的姑娘,每人给点封口费,打发回老家去,让她们别再出来乱说话。”
“你那个服装厂,也给我安分点,正经做生意,别再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张建国那边,你暂时别去惹他。那小子在江城现在势头正盛,手里又握着你的把柄,你再去招惹他,就是自寻死路!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刘潮咬了咬牙,心里虽然对张建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回去跟他拼了,可也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对的。
现在保命要紧,要是真的被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