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刘潮刚给他们的五千块活动经费,厚厚的一沓十元大钞隔着纸张传来沉甸甸的质感,烫得他手心发热。
刚才在酒桌上,他当着刘潮的面,拍着胸脯立下军令状,不出一个月就要搞臭张建国的名声。
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句狠话落到实处,把憋了大半年的怨气,连本带利地撒在张建国身上。
旁边的赵元成却没他这么轻松,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饭局上的同仇敌忾和热血上头,被晚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实打实的顾虑。
“老四,先别高兴得太早。”赵元成吐了一口烟圈,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刚才在酒桌上话说得满,可咱们得拿出个能落地的法子。”
“张建国这些年把名声看得比命都重,方方面面都做得滴水不漏,咱们无凭无据的,根本沾不到他的边,反而容易惹一身骚。”
“哥,你就是被张建国那小子吓破胆了!”赵元国嗤笑一声,拍了拍手里的信封,眼神里满是阴狠的算计。
“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他不是喜欢装好人、立良心企业家的人设吗?咱们就专门往他这个人设上捅刀子,让他辛辛苦苦攒的名声,一夜之间就臭遍江城!”
两人回到住处,在房间里商量着怎么给张建国下套。
赵元国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把自己在监狱里就琢磨过无数次的歪主意,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哥,我想了个法子,保准管用。”赵元国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吓人。
“咱们找个不起眼的小喽啰,拿个做旧的破瓷瓶,专门等张建国去人多眼杂的地方,就往他身上撞。”
“到时候瓷瓶一摔,咱们就让那小子扯着张建国不放,说这是他家祖传的清代官窑古董,值万八千块,非要张建国赔。”
“你想想,张建国现在是江城有名的大老板,当着一街人的面,弄坏了老百姓的传家宝,他能怎么办?”
赵元成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想开口反驳,就被赵元国抬手拦住了。
“哥,你先听我说完,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赵元国得意地笑了笑,把两种可能的走向说得明明白白。
“第一种情况,张建国要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名声,乖乖认栽赔钱,那咱们就赚了。”
“回头咱们就找人散消息,说张建国仗着有钱有势,弄坏了老百姓的祖传宝贝,赔了点钱就想息事宁人,明里暗里说他欺负老百姓。他那‘良心企业家’的名头,不就沾了脏水?”
“要是他不认栽,不肯赔钱,那就更好了!”赵元国的语气陡然拔高,狠劲毕露。
“咱们提前找好几个托,在旁边煽风点火,再让刘潮找报社的记者过来,把事情闹大。”
“到时候报纸一登,标题就写:江城良心企业家当众损毁百姓祖传古董,拒不赔偿仗势欺人。”
“你想想,老百姓就信这个,谁管你真相是什么?就算他最后找懂行的人验了,说瓶子是假的,那也晚了!谣言早就传出去了,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陷入寂静中。
赵元成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眼睛越睁越大,刚才满肚子的顾虑,瞬间被这个阴损的计划冲得烟消云散。
他之前总想着找张建国生意上的漏洞,或者造点不痛不痒的谣言,却从来没想过用这种法子。
这招看着上不了台面,却精准地戳中了张建国的软肋—。
张建国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名声和人设,只要这事闹起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的名声都得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高!实在是高啊!”赵元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那是自然。”赵元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
车子很快就到了赵元成的住处,两人关上门,坐在桌前,又把这个计划仔仔细细地打磨了一遍,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了极致。
首先是地点,必须选在人流量最大、最热闹的地方,就定在周末的建国百货总店门口。
那里是张建国的核心地盘,每天人来人往,不光有买东西的老百姓,还有不少合作商、供货商进出,只要事情一闹起来,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江城的大街小巷,效果最好。
然后是时间,就定在周末的上午十点,那是百货店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围观的人多,传得也快,就算张建国想压,都压不下去。
还有最关键的花瓶,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
太假了一眼就被人看穿,反而落了下乘;太真了他们也买不起,得不偿失。
两人商量着,就找个民国时期的普通民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