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下地干活,他还会偷个懒耍个滑,跟同监舍的人插科打诨混时间,现在不管是翻地除草,还是回监舍打扫卫生,他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干完自己的活,转头就把赵元国的那份也一并揽了,早上起来给赵元国挤好牙膏、打好洗脸水,晚上睡觉提前给赵元国铺好被褥,吃饭的时候把碗里仅有的两块肉全挑到赵元国碗里,一口一个“国哥”叫得比亲哥还亲。
监舍里的小弟们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跟他开玩笑,说他快成国哥的贴身跟班了。
李二狗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国哥帮我办这么大的事,我给他端茶倒水算什么?等我姐有了消息,我这条命都是国哥的!”
他性子本就直来直去,是个典型的血气方刚的愣头青,谁对他一分好,他就敢掏心窝子对人十分好。
更何况赵元国答应的,是帮他找这辈子最在乎的姐姐。在他心里,赵元国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别说端茶倒水,就算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就这么熬了三天,这天下午,犯人们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正蹲在院子里歇脚擦汗,管教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和一封信,站在监区门口喊名字。
“李二狗!你的包裹!过来拿!”
这一嗓子喊出来,李二狗整个人瞬间就弹了起来,跟被针扎了似的,眼睛瞪得滚圆,愣了两秒就疯了一样朝着门口冲过去。
跑太快还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了个趔趄也顾不上疼,一把从管教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包裹。
包裹不大,捏着软乎乎的,上面的寄件地址写的是他姐姐住的那个村子,寄件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李桂兰”三个字。
李二狗的手瞬间就抖了,眼泪当场就涌了上来,抱着包裹转身就往院子里跑,直奔靠在墙角抽烟的赵元国,嘴里嚷嚷着,声音都劈叉了:
“国哥!国哥!来了!我姐的包裹来了!你太厉害了!才三天!真的有消息了!”
周围的小弟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跟着起哄:“我就说国哥本事大吧!这点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二狗哥,这下放心了吧!看把你急的这几天,觉都睡不好!”
李二狗乐呵呵的,嘴都合不拢,一边拆包裹上的麻绳,一边跟赵元国说:
“国哥,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等我确认我姐没事,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半句废话!”
赵元国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摆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的样子,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包裹根本不是李桂兰寄的,是他哥赵元成按两人早就定好的计策,特意弄出来的幌子。
就在这时候,管教又喊了一声:“赵元国!你的信!过来拿!”
赵元国挑了挑眉,心里有数了,这才是给他的准信。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从管教手里接过那封信,信封上没写寄件人,只写了他的名字,正是赵元成的字迹。
他把信揣进兜里,没当场拆,依旧靠在墙角,目光落在正拆包裹的李二狗身上,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这边李二狗已经解开了麻绳,几下就撕开了牛皮纸,可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没动一下。
包裹里没有报平安的信,没有他想象中姐姐的叮嘱,没有一分钱,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女式蓝布褂子。
那褂子洗得都发白了,袖口磨破了好几个洞,衣角上沾着已经干硬的黑褐色泥渍,甚至还有几处暗红的印子,看着像干涸的血迹。
最让李二狗浑身发冷的是,褂子手肘处的补丁,是用他小时候穿旧的军装布料缝的,那针脚歪歪扭扭,是他姐姐李桂兰的手艺,他闭着眼睛都认得。
这千真万确是他姐姐李桂兰的衣服。
可好好的人,怎么会只寄一件破成这样、还带着血印的衣服过来?连一个字的说明都没有?
李二狗拿着那件破褂子,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白得跟纸一样。刚才还乐呵呵的人,瞬间就慌了神,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和慌乱。
周围起哄的小弟们也瞬间闭了嘴,看着那件破褂子,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李二狗猛地抬起头,疯了一样冲到赵元国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国哥……国哥你看……这……这是我姐的衣服……怎么会这样?怎么只有一件破衣服?我姐呢?我姐是不是出事了?”
赵元国这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那封信,当着李二狗的面拆开,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信是赵元成写的,字里行间全是刻意渲染的惨状,说他按地址找到了李桂兰住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