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的语气陡然变得有些凝重。
他之所以会生出这般感慨，归根究底，是因为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太过丰富复杂。
当初为AIt四处拉投资的时候，形形色色的人他都打交道，可那些人里，真正能和他谈感情、讲情义的，一个都没有。
商场如战场，利益至上的氛围，让他愈发怀念校园时光的纯粹。
“那我呢？”
汪洋的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向阳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直直地看向汪洋。
“实在抱歉，各位，我来迟了，为表歉意，特意给大家准备点小礼物。”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服务生便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开始依次往各个桌子上分发。
直到一张卡片被放置在汪洋面前，他才发现，发的是银河广场的购物卡，面值一千元。
紧接着，林向阳从服务生的托盘里端起一杯酒，走到汪洋跟前。
“我们之间过去的那些事，能否就此一笔勾销？”林向阳举着酒杯，目光直直地盯着汪洋，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刹那间，包厢里再度陷入安静。
汪洋凝视着林向阳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抿嘴唇，随后将目光投向王语彤。
其实，他早已承诺过，万林把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王语彤后，之前与林向阳的恩恩怨怨便既往不咎。
但如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王语彤的想法。
“我听你的。”王语彤轻轻拉着他的小手指，脸上洋溢着盈盈笑意，温柔地说道。
“啊……”
“我又被虐到了……”
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声。
汪洋无奈地苦笑一下，随即举起酒杯，说道：“合作才能共赢。”
“谢谢！”林向阳回应道，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
待离开时，已经临近下午两点。
原本兴致高涨的同学们，热情依旧未减，还一个劲儿地拉着汪洋，嚷嚷着要进行下一场。
然而，他实在是分身乏术，再三告饶后，终于带着三个女生离开了食悦府。
下午还要赶回申江的，接近七个小时的车程，根本没时间玩。
回到别墅，汪洋只得匆匆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而后便跟几位长辈告别。
之后，便带着王语彤、陈曦和林妍三个女生，登上了陈家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
只是，在离开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件让汪洋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事儿。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王家别墅时，陈老爷子拄着拐棍，慢悠悠的出现在车队旁。
接着就把汪洋从车子上揪了下来。
陈老爷子神色严肃，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遍关于陈曦的事情。
在说话的过程中，汪洋敏锐地察觉到，陈老爷子的眼神里隐隐透露出一丝警告之意。
汪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自己原本设想的十年期限，恐怕要泡汤了，回申江第一件事不是去医院调研，而是怎么把陈曦卖出去……
坐在车中，汪洋斜靠着车窗，双眼静静地凝视着窗外如幻灯片般向后飞速掠过的街景。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苦笑。
人人医疗的发展，前路漫漫，或许需要耗费几十年的漫长时光去精心打磨、逐步推进，这已然让他压力巨大。
可如今，陈老爷子又盯上了他。
还有彤彤爷爷催生，简直是……
以前没钱的时候觉得有钱了就什么烦恼都没了，现在不愁钱了，怎么感觉烦恼一点都不比没钱的时候少？
汪洋痛苦的抓着头发。
……
一路上，三个女孩兴致勃勃，讨论的话题基本围绕着数据公司的推进。
可这些讨论内容，对此时的他而言，却如同声声紧箍咒，让他越发头疼。
且不说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才能将模型的诊断准确率提升到理想水平，单单是配套的穿戴设备该如何设计、从何处入手，他的脑海中就一片空白，毫无头绪。
还有钱的问题，这就是个无底洞，没人会投资……
汪洋只觉一阵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袭来。
万一到时候数据公司顺利建成了，可自己在医院方面的相关工作却毫无进展，以陈老爷子那火爆的脾气，真有可能气得敲断他的腿。
想到这些，汪洋痛苦地抬手捏了捏额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迷茫，随后，缓缓躺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