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河水被搅动,溅起高达数十丈的巨浪,巨浪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哀嚎!
更可怕的是,那漩涡深处,一道庞大、模糊、仿佛由无数溺水亡魂拼凑而成的暗影,正缓缓上浮!
暗影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不甘与一种针对一切有序存在的疯狂憎恶!
“是‘溺魂怨灵’!而且……是百年级别的大家伙!”
码头上,有经验丰富的老鬼吏失声惊呼:“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在渡口附近出现?!忘川河不是有‘摆渡司’和‘镇河禁制’管理吗?!”
钟判官脸色一沉“业律之瞳”中寒光爆射:“全体戒备!启动渡口防御阵法!通知摆渡司和镇河司,立刻查明原因,镇压怨灵!”
他迅速下达命令,同时周身暗红色官袍无风自动,那卷暗金色书卷虚影在他手中光芒大盛,随时准备出手。
溺魂怨灵,乃是忘川河中一种特殊的“产物”。
一些生前罪孽深重、执念滔天,或在忘川中挣扎过久、最终被河水彻底侵蚀了神智与记忆。
却又未曾完全消散的魂魄,在某种极端条件下,可能会相互吞噬、融合,形成这种没有理智、只知毁灭与吞噬的恐怖怨灵。
万年级别的溺魂怨灵,其力量足以媲美飞升境三四重天的强者,且因其特性,极难彻底消灭,对渡口这种魂灵聚集地危害极大。
然而,不等渡口阵法完全启动,那漩涡中的溺魂怨灵似乎感应到了码头上聚集的“鲜活”魂力,发出一声更加尖锐贪婪的嘶鸣。
巨大的暗影猛地从漩涡中窜出!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其狰狞的怪物。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轮廓,却高达数十丈,身躯由无数半透明的、痛苦挣扎的魂体扭曲缠绕而成。
无数手臂、腿脚、头颅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伸出、抓挠,它的“头部”则是一个不断旋转、布满利齿和空洞眼窝的漩涡。
它直接朝着码头,或者说,朝着码头中央人员最密集、魂力波动最强的区域——钟判官、云昊、阿无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粘稠昏黄的忘川河水随着它的动作泼洒开来,每一滴河水都带着强烈的“遗忘”与“侵蚀”之力,泼洒在码头的沉冥石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大胆孽障!”钟判官厉喝一声。
手中暗金色书卷猛地展开一页,其上无数律令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道金光闪闪、蕴含着审判与束缚之力的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那溺魂怨灵!
与此同时,渡口的防御阵法也终于完全启动,一层厚重的黑色光幕升起,将码头大部分区域保护起来。
同时从码头那些狰狞石柱上,射出无数道幽绿色的鬼火箭矢,密密麻麻地射向怨灵。
然而,那溺魂怨灵竟不闪不避,任由金色锁链缠身,鬼火箭矢穿体。
它的身躯仿佛没有实质,锁链和箭矢穿透时,虽然会带走一部分怨气,造成伤害,但更多的魂体立刻从它体内涌出,填补空缺。
同时它身上的怨气与那忘川河水的侵蚀之力混合,竟然开始反过来侵蚀钟判官的律令锁链!
锁链上的金光迅速黯淡,发出“滋滋”的声响。
怨灵那庞大的、由无数魂体组成的手掌,已经狠狠拍在了渡口的防御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表面出现大片涟漪和细微裂纹!
码头上一些修为较低的鬼吏被震得东倒西歪。
钟判官脸色更加难看。
这怨灵比预想的还要难缠,它不仅实力强大,更似乎对幽冥官府的律令力量有一定的抗性,而且身处忘川河畔,它能不断从河水中汲取怨气和力量!
在此地与其纠缠,对它有利,对渡口却是巨大威胁。
“需将其引离渡口,或瞬间以超越其恢复能力的强大力量击溃其核心!”钟判官瞬间判断,目光不由地瞥向了一旁始终平静观战的云昊和阿无。
这两位……或许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看着那溺魂怨灵的阿无,忽然轻轻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很随意,却瞬间吸引了战场几乎所有的目光。
只见她抬起素手,对着那正疯狂攻击防御光幕、身上缠绕着逐渐黯淡的金色锁链的溺魂怨灵,凌空虚虚一抓。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她指尖,一缕极其细微、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根本“秩序”之力的黑白气流,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凶威滔天、连钟判官的律令锁链都能侵蚀的溺魂怨灵,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
它身上那无数挣扎嘶嚎的魂体面孔,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痛苦、怨憎、疯狂的表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瞬间抹平,变成了一片彻底的茫然与空洞。
它体内那混乱狂暴、支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