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点是看上他让他当女婿,难听点就是想把他拴在自家当摇钱树。
唐黎性子温吞,心眼少,傻实在,如今还能挣钱,一时之间成了鹿西村各位婆子的抢手货。
郑黔在家的时候臭脸在门口挡过几位,以年龄还小暂时不考虑成家为由替唐黎拒了,但耐不住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这天,他进货回来要载唐黎去店里。刚推开半掩着的大门就见院里坐着小板凳聊天的一男一女有说有笑。
唐黎没怎么接触过姑娘,脸色涨红的比郑黔今早批发的红富士苹果还要深两个度。
郑黔顿时心凉了半截。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这颗还带点青涩的果子再不摘下就要被别人收入囊中了。
来到店里郑黔的脸还是和调色盘似的,青一阵绿一阵。
他坐在满是鲜花水果的小隔间里制作果篮,唐黎坐在前台,负责编篮子和在展柜上摆放成品。
“郑哥,你怎么了?”唐黎能感觉到这人周身的气压不对,进隔间取果篮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语调。
郑黔还没调整好情绪,一眼没看他,只道:“没怎么。”
“你今天和我说话都没有笑……”
“有谁规定和你说话必须要笑吗。”
气死人不偿命。都和别家姑娘谈婚论嫁了,还想让他若无其事的腆个笑脸?
“郑哥,你别这样……”
唐黎被这句带有攻击性和不明情绪的话整懵了。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扯郑黔腰侧的围裙系带。“你是累了吗,我帮你干活,你去歇着好不好?”
等郑哥休息好就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了。
话音刚落,不料对方突然倾身靠近。这样的郑哥太可怕,以为要挨揍的唐黎下意识往后躲,却用力过度,跌坐在了散落着凌乱花枝的地板上。
郑黔硬忍着没去拉他,动作不停,从唐黎身后的花桶里取出几枝要用的红玫瑰后接着装饰果篮。
随着距离拉开,唐黎的心脏抽搐的更加厉害。他的掌根被残枝上的花刺扎伤,眼眶倏的酸涩,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郑黔漠视他的态度。
慌张起身要出去偷偷擦眼泪,但有人快他一步将门踹上了。
唐黎不敢开,面对着门飞快拭了两把泪,也不敢抽噎出声。
“你很喜欢今早来家里的那个姑娘。”郑黔抬起荡着汹涌巨浪的黑眸盯着他发颤的背影,下颌仍是紧绷着,语气却冷硬不起来了。
低落的眼泪砸到搅在一起的手指上。唐黎一个劲儿摇头,抖着单薄的肩膀低声否认:“没有,不熟……”
“聊的眉开眼笑都不算熟啊,那怎么才算熟?谈恋爱,订婚,结婚?”
“…郑哥…你变得好凶……”唐黎喉咙哽住,泄出两声哭腔:“能不能不要这样……”
都和别人调情了,怎么还委屈上来,该哭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我只是想告诉你,要老婆,就不能要郑哥了。”郑黔收回视线,把剪短的红玫瑰插进李子与青梨的缝隙之间,“你娶了老婆我就会走。”
唐黎怔住,一时间忘了哭。“……为什么?不回来了吗?”
“不回来,永远不回来。你也不要给我写信,我不会收的。”郑黔稳住声线,接着道:
“你成家后我肯定要换个地方住的,到时候琐事缠身,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吧。以后就不用给你洗衣做饭,教你读书写字了,不用带你出门买零食了,晚上给你提被子的活儿也用不着我做了。”
话是这么说了,但唐黎要是敢回一个“好”字……就别怪他在这里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