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我们可以看一会儿电视。”平平比较守规矩,先请示。
乐乐已经爬到沙发上,挤到杨简身边:“舅舅,陪我们看电视。”
杨简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看半小时,然后去睡觉。”他说。
“好!”孩子们齐声答应。
柳亦妃起身:“我去给你们热牛奶。”
等柳亦妃端着热牛奶回来时,电视已经打开了。不是什么动画片,而是一个音乐节目——正在重播昨晚跨年演唱会的精彩片段。
画面上,杨简正站在舞台中央,唢呐举在唇边。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他们昨天在现场看了这段表演,但现在再看,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爸爸可真帅鸭!”安安小声说。
音乐响起。那熟悉的旋律,即使隔着屏幕,依然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杨简看着电视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舞台上的那个人,光芒万丈,掌控着数万人的情绪。而此刻坐在沙发上的自己,穿着家居服,怀里靠着妻子,身边围着孩子,平凡得就像任何一个父亲。
但这两面,都是真实的他。
一曲终了,孩子们鼓起掌来。
“舅舅好棒棒!”乐乐说。
“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安安认真地说。
平平想了想,问:“爸爸,你吹唢呐的时候,在想什么?”
杨简被问住了。
他想了想,说:“在想……怎么把心里的话,用音乐说出来。”
“说什么话?”安安追问。
杨简看向电视,画面已经切换到《夜空中最亮的星》那一段。他清唱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干净,清澈,直抵人心。
“说……”杨简缓缓道,“说对过去的感谢,对现在的珍惜,对未来的希望。说对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的感恩,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关心。说……”
他顿了顿,看向孩子们:“说对你们的爱。”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点了点头。
承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想起小叔曾经说过的话:“音乐和电影一样,都是表达。你要先有想说的话,才有表达的意义。”
电视上的节目还在继续,但孩子们已经有些困了。安安打了个哈欠,平平的眼睛也开始眯缝。乐乐最直接,已经靠在杨简怀里,快要睡着了。
“到时间了。”杨简关掉电视,“该睡觉了。”
这一次,孩子们没有抗议。在外面玩了一天的他们,确实累了。
杨简和柳亦妃送他们回房间。平平安安和乐乐睡一个房间,三张小床并排摆着。承承有自己的房间。
给孩子们盖好被子,挨个亲了额头,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晚安,爸爸,晚安,妈妈。”
“晚安,爸爸,妈妈。爱你们哟!”
“晚安,舅舅,舅妈。”
“晚安。”
“小叔,小婶,我也去睡觉了。”承承在门口说道。
“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和爷爷出海钓鱼。”
退出儿童房,和大侄子说了声“晚安”,看着承承房门关上,杨简和柳亦妃相视一笑。
“我们也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剧组。”柳亦妃柔声说。
“嗯。”
回到主卧,柳亦妃先去洗漱。杨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太平山的夜很静。远处城市的喧嚣传不到这里,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偶尔有夜鸟的啼叫。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杨简拿起来一看,是张彤彤打来的,顺势接通。
“喂,彤彤姐,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打扰到你吧,小简。”张彤彤的在电话里说道:“是有件事情要跟你汇报一下。吴添明导演的《百鸟朝凤》你知道吗?”
杨简愣了一下,他可太知道这部电影了。
由于缺乏商业卖点——无明星、无特效,更是缺乏宣发资金,电影完成后被搁置了长达两年。吴妍妍四处奔波寻求支持,但几乎所有发行公司都因“不赚钱”而拒绝。转机出现在2015年,吴妍妍找到制片人方力。出于对吴添明导演的敬重,方力决定义务帮忙,他组织了一个超过200人的志愿者团队,并最终说服了一家公司发行《百鸟朝凤》这部片子,以近乎零报酬的方式接手发行。即便如此,宣发费用也仅有方力等人自掏腰包几百万资金,杨简不记得具体的数额,但别说数百万,就是一千万,这对一部全国发行的电影来说其实都是紧巴巴的。
影片最终定档2016年5月份,正好与好莱坞大片《美国队长3》正面对撞。上映首周,《百鸟朝凤》的排片率被挤压到1%左右,票房极其惨淡。眼看电影即将被市场淹没,63岁的方力在一场网络直播中情绪失控,当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