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那一瞬间的寂静中却异常清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观众席中漾开层层涟漪。从内场到看台,从贵宾区到普通座位区,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那支乐器,认出了即将上演的经典曲目。
“我的天,真的是那首!”一个背着单反相机的女生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她是从bJ专程飞来看演出的华裔留学生,此刻眼眶已经微微发红,“我高中的时候就是看了他的唢呐版《the Spectre》视频,才决定到我现在就读的中央音乐学院开始学华夏民族乐器的!”
在她旁边,几个明显是欧美面孔的年轻人虽然不太明白周围突然高涨的情绪,但从同伴兴奋的比划和不断重复的“suona”、“the Spectre”等词汇中,也隐约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其中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制功能,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对镜头快速说道:“各位,历史性时刻!杨要表演他着名的唢呐改编曲了!”
这种情绪的传播几乎是病毒式的。在社交媒体上,#杨简唢呐theSpectre#的话题热度指数级攀升,短短三分钟内阅读量突破五千万。推特上,原本分散在各家跨年晚会讨论中的国际乐迷们开始集中涌入这个话题标签。
“等等,杨又要用那个华夏乐器表演了吗?就是那个听起来像电子音乐的?”
“如果你没听过他的唢呐版《the Spectre》,你的人生不完整。准备好震惊吧,混蛋们!”
“我从洛杉矶飞到香江就为了这一刻。不后悔。”
而在舞台后方贵宾区,那些见惯大场面的明星、名流们,此刻也呈现出各种不同的反应。
波诺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着名的蓝眼睛紧紧盯着杨简手中的乐器:“他让那个小东西看起来像个武器。”
“是个声音武器。”刀锋补充道,这位以挑剔着称的吉他手难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上次我在油管上看过他那鸽视频,当时我就想,这乐器被低估了。而现在在现场近距离感受,给我的震撼就更加强烈了。”
克里斯·马汀已经站起来了,他走到落地窗边,想看得更清楚些:“这太疯狂了。用单音乐器演绎电子音乐的复杂层次,他得用多少效果器?”
“但你看他脚边。”谭咏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指着舞台地板上几个闪着微光的踏板,“只有三个基础踏板:失真、延迟、混响。复杂的不是设备,是他的技巧。”
周杰轮侧身对身边的张雅东轻声说:“阿东,你看阿简手里的唢呐,是不是比平常见过的要长一些?”
张雅东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确实,比平时见过要长,而且喇叭口的角度也改了。阿简这小子,连乐器都自己改良过。”
承承、平平安安和乐乐四个小子此刻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平平站在围栏边上,小手紧紧扒着栏杆:“爷爷,爸爸要吹唢呐了!是太爷爷教的那种吗?”
杨振华搂着孙子,声音里满是自豪:“是,但也不完全是。你爸爸把它变得更厉害了。”
安安则拉着柳亦妃的手:“妈妈,爸爸说唢呐是‘乐器之王’,什么音都能学,是真的吗?”
“马上你就知道了。”柳亦妃温柔地笑着。
台上,杨简闭眼静立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不是紧张——对他这种级别的表演者来说,紧张是早已克服的情绪——而是在进行最后的心理彩排。
他想起了爷爷第一次教他吹响唢呐的那个下午。贵省山区老家的院子里,蝉鸣刺耳,阳光透过核桃树叶洒下斑驳光点。七岁的他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却只发出“噗”的一声漏气音。爷爷大笑,粗糙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憨娃儿,不是用蛮力。是用这里——”老人的手指点在他的小腹,“还有这里。”手指移到他胸腔横膈膜的位置。
“唢呐这玩意,看起来土,其实最考验功夫。”爷爷当时说,“它不像有的乐器,按哪个键出哪个音。它的音全在你的嘴劲、指法和气上。差一丝,就飘了;过一分,就炸了。要的就是那个刚刚好。”
后来杨简明白了,这“刚刚好”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哲学。传统唢呐曲目《百鸟朝凤》中,要用一支乐器模仿数十种鸟鸣,从清脆的画眉到低沉的猫头鹰,这要求演奏者对气息的控制达到近乎变态的精细度。而当他尝试用唢呐演绎电子音乐时,需要的是另一种“刚刚好”——如何在保留乐器本质音色的前提下,让它融入完全不同的音乐语系。
此刻,他手中的这支唢呐,已经不是爷爷传下来的那支老竹管铜嘴的传统制式。他找乐器厂的老师傅,反复试验,做出了这支改良版:
管身采用航空级钛合金与紫铜复合材质,重量减轻了30%但结构强度提升50%,这使得快速指法转换时乐器更稳定;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