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莉也卸下围巾,搓了搓手,走到炭盆边烤火:“是啊,这炭火味闻着就舒坦。不知道他俩到哪儿了。”
张成没坐,而是背着手在暖阁里踱了两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恶作剧般的期待。他看了看表:“估摸着快了。我信息发得急,他们肯定纳闷着呢。”他走到矮几边,拿起温酒的小壶,给三个白瓷杯斟上黄酒,酒色澄黄,热气袅袅,带着醇厚的香气。“来,先喝口暖暖身子,润润嗓子,等会儿……嘿嘿,有得说呢!”
三人举起杯,轻轻一碰。温热的黄酒入喉,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让人四肢百骸都舒坦了。窗外隐约传来胡同里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还有远处模糊的市井喧嚣,更衬得这暖阁里的静谧和温馨。
“哎,藤儿,莉姐,”张成抿了口酒,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们说,等会儿老闫和老彭来了,咱们先怎么逗逗他们?”
沈藤立刻来了精神,盘腿坐直,摸着下巴,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那必须得吊足胃口!成哥你等会儿先沉住气,就说今天见杨导了,聊了《驴得水》的事情,夸片子有潜力,但也提了一堆意见,让他们先紧张一下,以为出啥大事了。”
马莉笑着补充:“对,然后我就叹气,说杨导虽然指点了很多,但感觉咱们麻花的路还长,压力大啊什么的……看他们急不急!”
张成乐了:“好主意!等他们心提到嗓子眼了,咱们再慢慢把股份的事儿透出来……啧啧,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伙计的招呼声:“闫导,彭导,这边请,张总他们到了。”
来了!
三人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迅速调整表情。张成坐回圈椅,端起酒杯,作沉思状。沈藤斜靠在炕榻上,抓了把瓜子,装作漫不经心地嗑着。马莉则继续烤火,但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暖阁的门帘被掀开,带着一身室外寒气,闫非和彭达魔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闫非穿着件半旧的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被突然叫来的疑惑。彭达魔跟在他身后,裹着条厚厚的格子围巾,鼻尖冻得有点红,一进门就跺了跺脚:“嚯,还是屋里暖和!成哥,啥急事啊?我剧本正改到关键处呢,被你一个信息薅出来了。”他说话直接,带着点艺术家的随性和熟稔的抱怨。
“就是,藤儿,莉姐,你们也在。”闫非脱下外套挂好,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活跃?张成虽然看似平静,但眼角眉梢都藏着笑。沈藤那嗑瓜子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我有秘密”的嘚瑟。马莉虽然没转头,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忍笑。
“来来来,先坐下,喝口热酒驱驱寒。” 张成起身招呼,亲手给两人也斟上黄酒,“没什么急事,就是……想哥几个聚聚,聊聊。”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配上他眼底那压不住的光,和沈藤马莉那副“你快问啊”的表情,谁信?
闫非和彭达魔狐疑地坐下,接过酒杯。彭达魔性子急,抿了口酒就追问:“成哥,别卖关子了。信息里说‘大喜事’、‘要事’,到底啥情况?跟杨导见面了?《驴得水》有说法了?” 他心思还在电影上,虽说不是他们的电影,可那也是麻花第二部电影,不关心是不可能的。
张成故意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表情变得有点严肃,甚至还皱了皱眉:“是啊,下午跟杨导见了面,周申和刘露也去了,带了《驴得水》的初剪版。”
闫非和彭达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驴得水》是麻花第二部电影,他们虽然没直接参与导演,但作为公司核心创作人员,一直很关注。听到杨导看了片子,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导……怎么说?” 闫非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张成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杨导不愧是杨导,眼光毒辣。片子……问题不少。”
“啊?” 彭达魔脸色一紧,“具体呢?故事有问题?还是表演?”
沈藤这时接话了,他放下瓜子,也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表演倒还好,主要是剪辑和节奏。杨导说,现在这版更像话剧录像,电影感不足,节奏平,有些该出效果的地方没出来。” 他说得一本正经,还模仿着杨简当时指点江山的语气和神态,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些“问题”,什么情绪曲线不够精准啦,转场生硬啦,电影语言不统一啦……说得闫非和彭达魔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马莉适时地叹了口气,幽幽道:“杨导提了很多修改意见,要求还挺高。周申和刘露压力估计不小。咱们麻花这第二炮,看来得好好打磨,不能着急了。想想也是,电影哪那么容易做。”
暖阁里的气氛似乎真的随着他们的话语变得有些低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显得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