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榕也颔首道:“阿简你说得对,金像奖确实需要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改革。其实主动权一直在他们的手里,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去改变了。”
“走吧,阿简,我们陪你过去。”刘得桦和梁家辉也笑着说道。
于是,由梅雁芳和张国榕一左一右陪着杨简,刘得桦、梁家辉稍后半步,一行人向着尔东升、陈嘉尚、文隽、任达桦四人走去。
这阵仗,颇有点香江影坛中流砥柱们集体为一次重要对话护航的意味。
尔东升等人见杨简主动走来,且神色温和,立刻挺直了身体,脸上堆起郑重而带着期望的笑容。
“尔导,陈导,文导,桦哥,”杨简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同时主动伸出手,与四人一一握手,态度客气而周到,“不好意思,刚聊了点私事,让你们久等了。”
尔东升、陈嘉尚、文隽和任达桦四人心知肚明,不过他们也不会点破。
“杨导太客气了,是我们冒昧打扰才对。”尔东升作为未来三年金像奖的竹席,代表大家连忙回应。他年长杨简许多,在香江影坛资历深厚,但面对杨简,语气中却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恭敬和小心。陈嘉尚、文隽和任达桦也纷纷说着“恭喜开机”、“预祝电影大卖”、“再拿一座金棕榈”的客套话。
寒暄过后,几人自然地在那片休息区的沙发上落座。
侍者适时地为众人添上酒水。
梅雁芳、张国榕、刘得桦、梁家辉也陪坐在侧,既是引荐人,也像是某种意义上的缓冲地带。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由尔东升率先开口,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沉重和无奈:“杨导,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们几个代表金像奖协会,主要是想……想听听你对金像奖,以及对香江电影未来的一些看法。”他选择了相对委婉的开场白,没有直接提出请求。
陈嘉尚补充道,他的语气更显急切一些:“是啊,杨导。你现在是国际上都享有盛誉的大导演、电影大师,你的眼光和格局,对我们来说非常宝贵。金像奖这些年……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影响力也在……我们都很着急。”
杨简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暂且不提更宽泛的香江电影,就金像奖而言,也确实是困难重重。
举办一届金像奖的费用最少都是八位数起步,但是以金像奖目前的影响力而言,肯定是做不到像奥斯卡那样赚钱。港府每年会提供约500万港币的专项资助,用于颁奖典礼的支出,可是对于需要八位数的举办费用来说,还有很大的缺口,这部分缺口就需要金像奖董事局拉赞助。
可随着金像奖的影响力越来越低,赞助减少是必然的趋势。杨简穿越之前,金像奖就面临经费紧缺的窘境。
金像奖的困境,本质是香江电影产业经济生态失衡的集中体现。资金端的萎缩呈多重态势。首先是商业赞助的撤离,香江电影市场体量有限,过去几年以及未来数年,会有多部港片在内地票房失利,而能取得不错票房的电影,都被杨简这个老六给截胡了,严格算起来,那都不算纯正的港产片,而是合拍片。
说来也是好笑,都是他的公司,只是因为天眼嘉禾算是港企,天眼影业是内地企业,两家公司拍的电影就成了合拍片。这就是两地复杂的历史原因造成的。
在杨简的印像中,在未来,每年都会有几部投资往往达九位数,宣发费用就需五六千万的香江电影产生,这样的低回报率让、越来越弱的影响力让赞助商们望而却步。
其次是传统收入渠道的消失,过去小成本香江电影可通过卫视电影台播放权、dVd销售弥补票房不足,如今流媒体冲击下,这些渠道基本瓦解,800万港币成本的影片至少需达到700万港币票房,其他的还要通过版权和传统渠道有着不错的销售情况才能活回本,难度陡增。
最后是公营资助的争议,金像奖部分依赖港府拨款,但在经济环境不佳的情况下,尤其是未来遇到那三年,“花巨资办小众盛事”引发香江市民的异议,资助缩水成为必然。
市场端的挤压则更为致命。香江本土市场容量本就有限,近年来还面临合拍片与外语片的双重挤压,本地制作的市场份额持续萎缩。与此同时,未来两地合拍片的重心逐渐向内地倾斜,许多合拍片更倾向于参与内地电影节,进一步分流了金像奖的优质片源。人才流失加剧了这一恶性循环,大批导演、演员 北上 发展,tVb 演员甚至转行摆摊、开餐馆,电影工作人员持续流失,导致本土创作力量薄弱。
文隽作为资深电影人、导演和电影监制、编剧,说话更直接一些,也带着点自嘲:“不瞒杨导,我们现在是‘屋内起火,外面看戏’的人多。大家都看到问题了,但怎么改,往哪里改,争议很大,阻力也不小。很多老友的观念,一下子转不过来。”
杨简心里腹诽,那是一下子转不过来吗?那是根本就没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