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座颇具历史厚重感的备用发射架下,一个与这宏大历史场景既冲突又融合的“小型人类活动中心”正在运作。这里是《火星救援》剧组在拜科努尔的最后一个实景拍摄点。
镜头对准的,是经过精心布置、模拟电影中救援任务发射前紧张准备的场景。穿着地面控制中心服装的演员们,以及大量真实的俄罗斯航天工作人员作为群演,正在执行导演的指令。
杨简站在监视器后,他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防寒服,领子竖起,抵挡着傍晚的寒风。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连日奔波和紧张拍摄留下的影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郭番、刘寅、郜昂等核心主创围在他身边,同样全神贯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最后冲刺的紧张与期待。
“地面控制组,注意表情,再紧张一点!想象这是救援成败的关键时刻!是能否将救援物资成功送到火星的重要一步。”杨简拿起对讲机,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到拍摄区。
“技术组,检查装备的动作再流畅一些,你们是专业的!”
“灯光,左侧补一点,对,就是这样!”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果断。在场的俄罗斯协拍人员,无论是演员还是真正的工作人员,都对这位年轻的华夏传奇导演表现出了极高的尊重和专业配合。他们能感受到,这位导演对细节的苛求,与他想要呈现的航天事业的严谨与伟大,是如此的契合。
终于,在经过几条不同机位和景别的拍摄后,杨简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弛,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郭番,郭番对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杨简深吸了一口冰冷却带着历史尘埃气息的空气,从郭番手中接过了那个象征着片场最高权力的手提扩音器。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的工作人员、演员,目光扫过那些见证了人类航天传奇的钢铁巨构,最后望向西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巨大落日。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这小小片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风声:
“咔——”
这一声,如同释放了某种魔咒。
但他没有停下,紧接着,用了一种更加高昂、带着如释重负和无比自豪的语气,几乎是宣告般地喊道:“这条过了!现在,我宣布——《火星救援》,所有镜头,彻底杀青!”
“轰——!”
杨简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现场先是死寂了半秒钟,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随即,如同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火山猛然喷发,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口哨声瞬间炸响,冲天而起,仿佛要冲破这拜科努尔的苍穹,直达那片电影中描绘的火星天际!
“杀青了!!”
“我们做到了!!”
“我们杀青啦!!”
“呜呼——!!”
所有人都开心极了!无论是来自华夏的核心团队,还是俄罗斯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此刻都抛开了国籍、语言和身份的差异,激动地拥抱、跳跃、击掌!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尤其是国内团队,一部分人从6月份就开始跟着杨简在大西北吃沙子,再到现在的拜科努尔,这段时间很不容易。
大家的眼泪刚流出来就被寒风吹得冰凉,但脸上却洋溢着最灿烂、最纯粹的笑容。
摄影师们放下了沉重的设备,张开双臂仰天长啸;灯光师们互相捶着胸膛,用各种语言喊着“牛逼”;道具师和化妆师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那些扮演地面控制人员的演员们,更是互相用力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和后背,仿佛真的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太空救援。
郭番、刘寅、郜昂等人也早已按捺不住,冲过来和杨简紧紧拥抱在一起。
“简子!我们完成了!”郭番的声音带着哽咽,这其中的艰难与意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导演,太不容易了!这辈子能参与这样一部电影,值了!”刘寅激动地喊道。
郜昂虽然话不多,但用力拍着伙伴们后背的手,说明了一切。
连一向沉稳的马丁,此刻也摘下了帽子,露出有些稀疏的头顶,脸上笑开了花,用力地挥舞着拳头,大声嚷嚷着:“上帝!我们做到了!我们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工作!”
现场的俄罗斯朋友们也深受感染,他们用俄语高声欢呼着,一些老航天工作者看着这群来自东方的电影人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完成了这样一部关于航天、关于救援、关于人类坚韧精神的电影,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慨和赞许。饰演俄罗斯宇航局官员的弗拉基米尔·马什科夫,这位硬汉演员,也大笑着和周围的人拥抱,用他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杨简喊道:“杨!导演!恭喜!这是一次伟大的‘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