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了一下情绪和措辞，张召起身，走向楼上贾会计的办公室。敲门进去时，贾会计正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审阅乐1S手机发布会的最终ppt，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颠覆者的亢奋余晖。
“贾董。”张召开口，声音低沉。
贾会计抬起头，看到张召的表情，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眉头微蹙：“怎么了？天眼那边有消息了？”
“嗯。”张召点了点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汇报，“刚接到张彤彤的电话。他们……最终选择了阿里的现金方案。拒绝了我们的股份置换提议。”
“嗯？！”贾会计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拒绝了？！连10亿+的股份都看不上？他们就这么看不上我们乐视的生态？看不上我们乐视网的股票？”
贾会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他来回踱了两步，似乎无法理解这个结果。“我们给出的条件还不够优厚吗？锁定期是行业惯例！而且我们愿意在总价上再谈！他们难道看不到成为乐视股东的战略意义吗？看不到我们生态化反的巨大潜力吗？”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被“轻视”的愤怒。在他构建的认知世界里，乐视的生态和未来是无限光明的，能够引入杨简系的资本应该是对方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会有人拒绝？
张召看着贾会计激动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贾会计是真心认为自己的方案是两全其美的，是给了对方一个分享乐视未来红利的天大机会。这种基于强烈自我认知构建的逻辑，让他很难接受外界的否定，尤其是来自杨简这种级别大佬的否定。
“贾董，”张召等贾会计稍微平复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天眼那边……或许有他们自己的考量。现金毕竟是最确定的。而且，杨简他……他的行事风格，向来比较……独特和果断。”
他不敢说得太直白，只能委婉地提醒。其实他想说的是，以杨简的财富和眼光，人家根本没必要来赌你乐视不确定的未来，更不可能接受长达两年的锁定，将巨额资金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下。
贾会计停下了脚步，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能执掌这么大一个集团，自然不是蠢人。最初的震惊和不愿相信过后，理智逐渐回归。他意识到，在杨简那种绝对的实力和眼光面前，他那些精巧的资本设计和充满诱惑的故事，可能真的就像小孩子的把戏一样，被一眼看穿，并且不屑一顾。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凛然，在他心中升起。
他想起了杨简的能量，想起了之前自己背后那位“靠山”轰然倒塌时，杨简那边似乎若有若无的影子，虽然他无法证实，但直觉让他不安。连那位“靠山”在的时候，他都奈何不了杨简，现在……他贾会计又能拿杨简怎么办呢？
根本不能怎么办。
对方是真正的枝繁叶茂、树大根深，而他和他的乐视，看似庞大，却可能只是泥足巨人。尽管他自己其实很看好自己为乐视设定的这一套，可终究是遇到了困难。
贾会计脸上的激动和难以置信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命。他走回座位，重重地坐了下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贾会计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既然他们看不上，那就算了。强求不来。”
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作为掌舵人，他不能让这种情绪影响接下来的大事。“看来，我们还是得聚焦我们自己的生态建设，靠我们自己把故事讲好。手机发布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将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乐1S发布会上，仿佛刚才的挫败从未发生过。这就是贾会计，总能以惊人的速度从失败中抽身，投入到下一个梦想的编织中去。
张召看着贾会计迅速切换状态，心中五味杂陈。不过他倒是挺佩服贾老板这一点的，拿得起，也放得下。
“那贾董，你先忙，我去看看《长城》的后期制作。”张召对着贾会计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只剩下贾会计一人。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难得的阳光，眼神闪烁不定。杨简的拒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合作的失败，更像是一次对他精心构建的生态帝国价值根基的质疑。这种质疑，来自一个他无法忽视的对手。
但，乐视的战车已经停不下来。他只能，也必须，继续狂奔下去。
几乎在通知完阿里影业和乐视影业的同时，张彤彤也没忘了第一时间将最终结果告知王常田。
她拿起手机，找到了王常田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起，传来王常田那带着笑意、似乎永远不急不躁的声音：
“喂，张总？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王常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熟稔的调侃，显然他也一直在等待着最终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