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账本递过去,心里清楚,这种赖账的人,一旦拿到账本,说不定当场就会撕毁销毁证据。
“肖大爷,这笔账您赖不掉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上面还有您亲自按的红手印,还有七里村村委会的公章,这就是跑到乡里、跑到县里去说理,咱们也占着理!”
“更何况您家还是劳模光荣户,是村里的榜样,也不差这点钱,更不能做这种失信的事,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您家的名声、对这块劳模牌子,是不是也太丢人了?”
陈乐依旧保持着耐心,笑呵呵地开口劝说,希望对方能顾全脸面,主动把账还了。
可他的好言好语,在肖家父子眼里却成了得寸进尺。
肖百良的大儿子肖振国当即往前一步,用手指着陈乐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不是我说你,没完了是不是?跟谁俩吆五喝六呢?你赶紧滚犊子,没听明白吗?”
二儿子肖振明也跟着恶狠狠地骂道:“别给脸不要脸啊,这都多少年前的烂账了?告诉你,三个月以上的账早就带黄了,这账我不认,你爱告到哪就告到哪去,我不怕!”
这兄弟俩蛮横无理,没有一点明事理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上生产队队长。
说到底,还是当年那个年代只看重体力,他们兄弟俩力气大,肯为生产队卖苦力,这才混上了队长的位置,可本事没长多少,脾气和无赖性子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整天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吃老本,觉得全村人都该让着他们。
肖百良也猛地转过身,斜着眼睛打量陈乐,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小孩牙子,你毛都没长齐呢,还敢出来当村长?谁给你的胆子选上去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我们七里村,别说当村长,你就连个小小的生产队队长都干不了,压不住人!”
“乡里也是糊涂,怎么选村长选了你这么个小崽子,能办成什么正事?啥事都办不明白,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我家院子里杵着碍眼,整急眼了我一竿子把你邮出去!”
肖百良越说越凶,说着说着,直接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锹,横在身前,眼神凶狠,一副陈乐再不离开,就真的要一铁锹拍上去的架势。
到这一刻,陈乐才算彻底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劳模之家,分明就是一家子蛮不讲理的无赖,披着光荣的外皮,干着占便宜的龌龊事。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道:“肖大爷,我好话好说跟您商量,您不听,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您今天要是不把这笔砖钱还上,那您家门口这块劳模的牌子,我就亲手给您摘了!”
“回头您也尽管去告,去找乡长,去找县里,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说理的地方,我还治不了您这种赖账的无赖!”
“您这么大岁数了,我本来不想跟您计较,当初砖厂敢把砖赊给您,就是看在您是劳模之家,看在您几个儿子当年给生产队出过力,这是实打实的信任,可您呢?把别人的信任当成脚垫踩在脚底下,压根没把砖厂的工人当回事!”
“倚老卖老,在我这绝对不好使,我把话撂在这,这笔砖钱您要是不给,我也不强行要,但我肯定让您丢的脸面,比这三四百块砖钱值钱得多!”
陈乐说完这番话,不再多言,径直转身走到大门口,抬手就抓住那块劳模光荣户的牌子,用力往下薅。
肖家兄弟俩一看陈乐动真格的,真敢摘他们家的牌子,当场就急红了眼,像两头疯牛一样朝着陈乐冲了过来。
“哎呀你个小逼崽子,是不是没人惯着你了!”
“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兄弟俩怒吼着,挥起拳头就朝陈乐身上打去,打算仗着人高马大,把陈乐狠狠收拾一顿。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陈乐刚经历过一场纷争,身手利落,胆子又大,压根不怕打架。
别看肖家兄弟俩五大三粗、看着凶悍,真动起手来,根本不是陈乐的对手。
陈乐身形一闪,避开两人的拳头,抬脚就是两下,干脆利落,直接把兄弟俩一人一脚踹进了门口的土壕沟里。
两人挣扎着往上爬,陈乐又是一脚踹下去,反复几次,摔得他们灰头土脸。
另一个儿子扑上来,陈乐一拳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当场打得他五眼青,两眼直冒金星,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短短片刻功夫,肖家兄弟俩就被陈乐收拾得服服帖帖,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上前,心里彻底慌了神。
肖百良一看两个儿子都被打了,陈乐还在薅牌子,当场就撒起泼来,把倚老卖老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陈乐的腰,整张脸贴在陈乐的胸口,扯开嗓子就开始哭喊嚎叫。
“来人呐!救命啊!欺负人欺负到家了!他看我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