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车发了,保险我没保。
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干过物流的老哥,当时那个年代都这么干。
但是你不能出事儿,如果一翻车或者造事,你保险赔不上,那不就摊上事儿了吗?
南哥是因为这个进去的,所以事情不是太大,很快就出来了。
出来以后知道这件事儿,他也挺无奈,怎么说呢,其实有点共情。
你既然选择出来混,深一脚浅一脚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九十年后期,住在平房区的老铁都知道,平房和香坊交汇那旮旯,是工业区,烟囱一天到晚冒黑烟,天天他妈呛得人嗓子眼儿发紧。
今天咱从一个人唠起,谁呢?姓项,叫项福奎。
他家就在这块儿,他家住的地方,那真是老破小,脏乱差,凑齐了。
左边是炼油厂,右边是屠宰场,空气里混着哈拉味,还有血腥的骚味儿,俩味儿掺一块儿,熏的脑瓜仁儿直疼。
项福奎推着辆破逼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家走,这自行车破得啥样?
除了铃铛不响,浑身上下哪儿都响,骑起来叮当的。
车座子后面绑着他老妈给孩子做的棉袄棉裤,头天刚下完一场秋雨,道上全是泥坑。
他裤脚子上崩的全是泥点子,干硬干硬的,一蹭就掉渣儿。
项福奎下岗都两年了,这日子过得就跟他这台破自行车一个德行。
勉强能往前凑活,生活全是坎儿,到处都是磕磕绊绊的事儿等着他。
一推家门,吱呀一声,那破木门响得刺耳。
他媳妇李春梅在家正耷拉着个脸,看见他进来,张嘴就喊:“你他妈的可算死回来啦!这孩子一天的奶粉钱都没有,你挺大个老爷们儿,活的咋这么窝囊呢?”
李春梅长得挺好看,身材也板正,该大的地方一点都不小!这刚生完孩子,又多了份少妇的风韵。
但人无完人,老天给了她一副好皮囊,却没给她好心眼子。
她心眼子不正,尖酸刻薄。
福奎瞅了瞅媳妇,没吱声,把老妈给孩子做的棉袄棉裤放在床上。
李春梅拿眼睛斜了一眼棉袄棉裤,说:“你妈净送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咱家日子都过这逼样了,她有这心思,咋不给拿点钱呢?”
福奎瞅着媳妇,说:“我他妈的三十来岁了,舔啥逼脸,伸手管我妈要钱花?”
李春梅嘴角一撇,说:“说得挺像个爷们,咋净干老娘们的事儿?我告诉你,我弟弟下个月要结婚,家里正置办东西呢!你这当姐夫的,我瞅着是一点指不上。”
“你欠我娘家那五千块钱,到底啥时候还?”
项福奎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寻思了半天,语气低沉地说:“我再想想办法。”
“这话你他妈说快两年了!”李春梅把手里面的锅铲子啪地摔到灶台上,火星子都蹦了出来。
“当年你跟我弟弟合伙开饭店,好好的饭店让你给干黄了,要不然能欠这钱吗?”
“一共投了一万八,你就拿了四千,剩下的是我娘家出的!”
“这钱都欠两年了,现在我回娘家都抬不起头来!”
这话跟刀子似的,一下扎进项福奎的心口,扎得他真疼,那是实打实的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