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啥打算?可不能再走老路,不能再回头了。”
刘金山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爸,你放心,不能了。这回回来,我就收心了,找个正经营生干。我一把子力气,凭自己双手,还能挣不着钱?我指定把你和我妈,还有孩子,都照顾得明明白白的。”
老刘头点点头:“行,你也老大不小了,三十来岁的人了。啥事你比爸看得明白,自己看着办吧。我和你妈,你管不管都无所谓,我俩都这岁数了。关键是彤彤,那是你身上掉下的肉,是你姑娘,你得管她。她才多大点啊,起码你得把彤彤抚育成人。”
刘金山鼻子一酸,声音有点哑:“爸,别说了。这些年,让你和我妈在外面受老鼻子委屈了。这回儿子回来了,这个家我来养,这天我来顶,这地我来扛。”
老刘头瞅着刘金山,眼里泛起了些许泪花,啥也没说,只是又给儿子满上一杯酒:“刚回来也累了,别说这么多了,早点休息。”
刘金山回来差不多两个月,以前那帮社会上的朋友哥们,也找过他好几回。
他基本都给推了,一门心思要过正经日子。
这时候他已经找着工作了,在粮库当临时工。
干啥?出苦大力呗,卸车扛包,就干这些糙活儿。
那一天下来,累得散架子,但是刘金山每天回家都乐呵的。
他觉得这钱挣得踏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天天都能看着现钱,这不挺好吗?
家里的伙食也上去了,天天能看着肉,看着鱼。
能照顾爹妈,能看着闺女,他觉得这种日子挺鸡巴好。
但是命运这玩意儿,你永远记住,它就爱跟你对着干!啥事都愿意跟你开玩笑。
在这帮苦力里头,那一个个也都贼穷,可越是这样,越他妈容易整事儿!穷鬼杀恶鬼,一点不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对吧?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就分好赖人,在哪这他妈都有欺负人的。
咱说的这人,姓周,大伙都管他叫老陈,三十五六岁,比刘金山大几岁,这逼长得跟他妈锅底灰似的,黢黑!家还不是冰城本地的,是巴彦的。
混了两天半的社会,就成天搁这儿吹牛逼。
张口闭口就是:“我告诉你,想当年在巴彦北街,我一把菜刀,从北街干到南街,嘎嘎牛逼!”
天天标榜自己这点鸡巴战绩,砍这个杀那个的,天天吹牛逼!要是真杀了人,他还能在干苦力?
可这玩意儿吧,就跟大街上贴报纸似的,总有不认字的。
就有人听他忽悠,成天围着他喊:“陈哥真他妈牛逼!陈哥牛逼!”
老陈也借着这股劲儿,天天熊这帮苦力。
今天让这个买烟,明天让那个买酒。
这天,老陈一回头,就瞅见刘金山了。
刘金山在这干了快俩月,以前老陈不知道他的底细,所以没敢伸手。
现在瞅着刘金山天天老实巴交的,跟谁都客客气气的,就觉得这人好欺负,就准备对刘金山下手了。
人你永远得记住,都是欺负软的怕硬的。
老陈朝刘金山摆了摆手:“刘金山!”
刘金山听见喊声,擦了擦脑瓜顶的汗,走了过来:“陈哥,咋的了?”
老陈斜着眼,下巴一扬:“那啥…你看咱在一块儿干这么长时间,陈哥一直没找你,你他妈咋就一点不自觉呢?今天晚上这顿饭,是不是该你安排了?该你请啦?!”
刘金山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脑瓜顶往下淌的汗珠子,抬眼瞅着眼前的老陈,低头寻思了寻思:“陈哥,你们出去吃饭,我一回都没跟着去过,这饭我请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