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利赶紧应声,领着罗南就往老爷子住的地方赶。
这兴旺混凝土厂是个挺大的院子,前院乱糟糟的全是水泥罐子、砂石料,看着就埋汰。后院能强点儿,清净不少。
挨着后院墙角子有个小后门,老爷子平时就搁这后院待着,帮着哥几个扫扫院子、瞅瞅场子,没事儿还自己捯饬出两小块菜地,种点小葱、小萝卜、小白菜啥的,自给自足。老头自己在这儿生火做饭,旁边搭了一间歪歪扭扭的简易房,外头支个灶台当厨房,里面搁了一张破木板床,这就算是他的住处了。
屋里还养着鸡、鸭、鹅,外加一条土狗,这帮玩意儿跟老头挤在一块儿。
你就寻思寻思那味儿吧,鸡屎、鸭屎、狗屎遍地都是,腥臊味儿能飘出半里地。
老头天天就在这种环境里吃喝拉撒,能不得病才怪!
老哥老姐们,咱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罗头把这五个犊子养大,那真是不容易啊!纯纯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就说老五罗辉吧,他三岁那年,他妈就没了。
打那以后,老黄头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老爷们儿,拖着五个半大不小的小子过日子。在那个年代,别说带五个小子了,你就是带五个丫头片子,都没哪个好娘们儿愿意跟你搭伙过日子。谁家娘们儿疯了,会跑到你家来伺候五个半大小子?那不得活活累死?
老罗头想不想再找个伴儿?咋不想呢?可他找不着啊!没人愿意跟他遭这份罪。
就这么着,他打了一辈子光棍,把自己所有的心血、所有的精力,全砸在了这五个儿子身上。
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抽的烟都是九分钱一盒的廉价货,贵一点儿的都不敢买。
为啥?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五个张嘴吃饭的!他但凡多花一分钱,可能就有一个儿子得挨饿。
身上那件工作服,缝了又补,补了又缝,整整穿了八年都没舍得换。
当爹当到这份儿上,咱说句实在的,真够牛逼了!
在那个年代,能把五个大小子都养活成人,那本身就是一件挺伟大的事儿,这话没毛病吧?
好在是生在农村,地里能刨口吃的,要是搁在城里,那指定是活不下去,要么送人,要么就得饿死!
老罗头愣是咬着牙,又当爹又当妈,把这五个犊子全都拉扯大了。
他这辈子,不就是盼着儿子们能有出息吗?望子成龙,哪个当爹的不这么想?所以才给他们起了军、东、南、北、辉这样的名字,盼着他们能占四方辉煌,能成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可谁能想到,这五个小子确实是“出息”了,在方正地界上混得风生水起,兜里也有了钱。
但老罗头呢?他是一点儿福都没享着,反倒被这五个不孝子扔在又脏又破的简易房里,孤孤单单地挨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