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败的风箱。
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眼中再无半点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回去。”
楚歌唇齿微启,轻声一喝。
话音落下的刹那,漫天寒芒涌动,先前冲上云霄的成千上万柄兵器。
如同归巢的飞鸟,带着划破空气的簌簌声响,如雨点般精准无比地落下。
刀剑归鞘,枪戟回架,斧钺入匣……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震撼天地的万兵朝圣,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唯有那柄星陨剑胚,依旧深深插在楚歌脚边的青石板上,剑身轻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剑穗微微摇曳,竟是不肯离去,似是在渴望着主人的垂怜。
楚歌没有再看剑尘一眼,仿佛对方不过是脚下的一粒尘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位早已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的器圣身上。
“欧阳冶。”
楚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在!晚辈在!”
欧阳冶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应道。
他早已不敢再以“老夫”自居,而是恭恭敬敬地以晚辈自称,膝盖在青石板上蹭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几步。
苍老的脸上满是近乎癫狂的狂热与虔诚的祈求,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楚歌的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前……前辈!不!尊上!您……您刚才那是……”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连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
“一点小手段罢了。”
楚歌神色平淡,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番引动万兵、震慑全城的壮举,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
“我看你炼器之术尚可,能将凡铁锻造成灵器,也算有些门道,但对‘器’之本源的理解,却还差了些火候。”
楚歌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神兵阁内琳琅满目的兵器,缓缓开口。
“你之所以穷尽毕生心血,也无法炼制出真正的‘神兵’,并非是材料不够珍稀,也非是锻造的火候不足,而是……”
楚歌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眸光深邃。
“你不懂它们在想什么。”
“不懂……它们在想什么?”
欧阳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猛地一颤。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头晕目眩。
刹那间,无数困扰他数十年的炼器瓶颈,那些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仿佛被一道天光劈开了混沌,竟在这一刻,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多谢尊上指点!多谢尊上指点!”
欧阳冶如梦初醒,激动得涕泪横流,他不顾额头的疼痛,对着楚歌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不过片刻,额角便已是一片红肿。
“尊上若不嫌弃,神兵阁内所有天材地宝,珍稀矿石,尊上尽可取用!”
“老朽……老朽愿倾尽毕生所学,为尊上……打下手!只求尊上能允我在一旁观摩,便是让老朽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听到这话,瘫坐在不远处的剑尘,面色更是惨白如灰,身子晃了晃,险些彻底昏厥过去。
神兵阁乃是欧阳冶毕生的心血,如今他竟心甘情愿奉送给楚歌,甚至不惜屈尊降贵,做一个打下手的学徒。
而楚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欧阳冶,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起来吧。”
“正好,我这有几件兵器需要重铸一番。”
楚歌抬眸,目光悠远,似是望向了遥远的记忆深处。
“你来执锤,我来引灵。”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响彻在神兵阁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赋灵。”
.............
神兵阁深处,地火炼造室
这里是神兵阁禁地,四壁由千年寒铁铸就,却依旧被地底深处万年火山地脉的热浪熏烤得发烫。
恐怖的高温扭曲了周遭的空气,视线所及之处,皆如水波般荡漾,连光线都被炙烤得微微变形,散发出灼人的气息。
炼造室中央,一尊三人高的赤红鼎炉巍然矗立,炉身镌刻着繁复的炎纹,此刻正泛着刺目的红光。
鼎炉之内,岩浆翻涌沸腾,赤红的液浪滚滚翻腾,时不时有丈许高的火舌冲破炉口,吞吐着炽热的焰息。
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热浪扑面而来,连金石都要为之熔化。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锤击声连绵不绝,在炼造室中回荡。欧阳冶赤裸着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