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流云城数千里之外,乱星海边缘。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一层血色的纱幕所笼罩,让人莫名地感到心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血腥气,那股刺鼻的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人的咽喉。
这里,是规矩的荒漠,是罪恶肆意滋生的温床。
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脚下,一座由黑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城池,宛如一头蛰伏在荒原之上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城池的墙壁高大而厚实,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一些斑驳的血迹。
城门上方,三个用鲜血书写的大字——罪恶城,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处乱石滩中。
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向前挪动。
他们身形瘦弱,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正是逃亡至此的张黛儿与张景行。
此时的张黛儿,狼狈至极。
她那身原本质地不凡、绣工精美的裙衫,此刻已是破破烂烂,千疮百孔,像是被无数利刃划过。
裙角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显得污秽不堪。头发凌乱得如同杂草丛生的窝巢,几缕发丝黏在她那灰扑扑的脸上,更添几分狼狈。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透着一股不甘与渴望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希望的曙光。
而在她身边,张景行的情况则更加糟糕。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窝深陷,仿佛两个深邃的黑洞,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原本英俊潇洒的面容,此刻因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狰狞。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断了,无力地晃动着。
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将他的衣衫染得通红。
每走一步,他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在这荒芜的乱石滩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的一只手,却死死地抓着张黛儿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了她的肉里。
仿佛她是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又仿佛是在时刻防备她会突然抛下自己逃跑。
“黛儿……我们……我们到了吗?”
张景行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喘息。
仿佛每一口气都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到了……景行哥哥,我们到了。”
张黛儿看着前方那座狰狞的黑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一路的逃亡,犹如置身地狱,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若非她运气绝佳,几次三番在绝境中遇到贵人相助,他们恐怕早就曝尸荒野,成为荒原上妖兽的腹中食。
但即便如此,张景行的伤势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为了保护她,不仅修为大幅跌落,甚至神魂都遭受了重创,时常会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景行哥哥你放心,进了城,我就去给你找药。”
张黛儿柔声安慰道,然而,在她温柔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这一路上,张景行那越来越强的控制欲和因无能而产生的狂怒,以及愈发频繁的精神失常,已然让她感到窒息。
曾经那个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首辅公子,景行哥哥,如今在她眼中,已经渐渐变成了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如果不是因为心中那残存的“白月光”滤镜,恐怕此刻张黛儿早就毫不犹豫地将张景行扔下,独自逃生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张景行的变化让她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的控制欲、狂怒以及精神失常,如同沉重的枷锁。
一点点消磨着她的耐心。
‘只要进了城……’
张黛儿紧紧盯着那座罪恶之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算计。
她深知,这座充满罪恶与堕落的城市,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听说这里的少城主颇好女色……’
她心中暗自思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凭我的手段,只要能见到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脏兮兮且平凡无奇的脸。
虽说从外貌上看,她的确与漂亮二字沾不上边。
但多年的经历让她坚信,自己对某些男子,有着一种独特而致命的吸引力,这便是她的底气所在。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能救景行哥哥,也能……让我重新获得力量!’
“走吧,景行哥哥。”
她强挤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扶着张景行,脚步沉重地朝着那扇象征着罪恶与堕落的大门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