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图塔·乔玛仿佛石雕般依旧默不作声。沙美拉无奈慵懒地舒展腰肢,绸缎般的发丝垂落肩头:“你为父亲报仇的机会到了,”她拖长语调,尾音像藤蔓般缠绕在空气里,“不过我得去打个盹——”话音未落,她突然贴近图塔,鼻尖几乎蹭过他沾着露水的衣襟,用力吸了吸那混合着草木与硝烟的气息,“明天你和我去拜访那个盟友,天一亮就出发”她忽然狡黠地眨眨眼,指尖划过图塔紧握刀柄的手背,“我发誓这次只奔着复仇去,绝不踏入契卑洛山半步——谢谢宝贝儿这么疼我。”话音未落,她如同一尾银鱼,转身跃入墨蓝色的湖水中,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中碎成钻石般的光点。
清晨的凉意裹着水草清香漫过塔布提沼泽水面,奶白色的薄雾像纱幔般浮在粼粼波光上。一大群深水雪鱼突然跃出水面,银蓝色的鳞片在朝阳下闪成一片流动的银河,它们被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噼里啪啦地拍打岸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图塔?乔玛脚掌边缘。潜伏在水下的沙美拉透过摇曳的水草观察着,见他终于从部落方向走来,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便屏住呼吸,像一朵破水而出的睡莲,缓缓从水中站起。湿透的长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深紫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她踩着青苔斑驳的石块走上岸,水珠从发梢、裙摆滚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水痕:“让你久等了。”她微微弯腰行礼,湿漉漉的发丝垂落眼前,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喜悦。
看到沙美拉那身浸透湖水的长裙——褶皱里还夹着几缕翠绿的水藻,图塔?乔玛眉头拧成了疙瘩,好似嫌弃般后退半步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扫过她那身金丝织锦裙,“为何这副打扮?”
沙美拉忽然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得保持无拘无束的模样,”惊飞了岸边栖息的几只翠鸟,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涟漪。她转了个圈,湿裙甩出半透明的水幕,“免得吓到咱们要见的朋友——总不能因为我的装束坏了你的大事。”
图塔?乔玛眉头紧锁地犹豫片刻,最终跟着沙美拉踏上岸边那艘翘首硬木舟——船身雕着狰狞的兽首,船舷还沾着昨夜的露水。早已等候在水下的人鱼战士摆动着流光溢彩的尾鳍,手掌抵住船底,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木舟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库普兰河口,两侧的湖水被劈开,激起雪白的浪花。
舟行如飞,两岸的芦苇丛飞速倒退,化作绿色的残影。沙美拉微微喘息着,将手探入水中,指尖划过冰凉的湖水,带起一串珍珠般的水泡道:“尹更斯湖的水真好。”她望着远处水天相接处的朝霞,橙红色的光晕染在她脸上,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看着她身穿湿裙、笑靥纯澈的模样——那笑容像初生的朝阳般灿烂,却又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妖异,图塔?乔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强调如冰锥般:“你要再敢耍阴谋连累我的族人,”他抬手按住腰间的鱼骨刀,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柄,“我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沙美拉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惊喜的光亮,湿漉漉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你犹如我的血亲哥哥,”她向前凑近,裙摆上的水滴落在图塔?乔玛盘坐的腿上,“我怎么会对你有不轨之心?”
图塔?乔玛死死盯着她舒展的眉眼——晨光在她瞳孔里碎成金箔,嘴角的梨涡盛满了暖意,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奈道:“在这里你不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真挚的脸颊,“你只是个吃人的女魔头,别说是女人,就连茫蜮虫都不如。”
“女魔头”三个字像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穿了沙美拉脸上的笑容。她的脸色骤然煞白,嘴唇哆嗦着,眼中的光亮碎成万千寒星:“女人?像縻若那样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你心里只有她!”湖风吹乱她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你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毁容,看着我的家园在烈焰中烧成灰烬,看着沙奎娜被铁链拖走——”她猛地抓住图塔?乔玛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我这个骨肉相连的妹妹吗?在你这里,我宁可做只茫虫!”
图塔·乔玛看着又开始精神失控的沙美拉,——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混着湖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沙奎娜虽然是你双胞胎姐姐,但她与我毫不相干,她只是你的连体婴,我以前该做的都做了,现在还一样。”他望着远处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最好不要自以为是,如果我能,我会给你再建一座星空花园,在圣殿废墟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