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钩”卡瓦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宿醉的眩晕让他眼前的卢卡斯森林都在旋转。参天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腐叶层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他咂了咂干燥的嘴唇,牙齿间还残留着昨夜烈酒的苦涩道:“去塔布提...容易撤离,但那里有古怪的...妖兽,而且那个乔玛部族也很凶;去长滩涂会有运货的沼泽人,但容易被发现遭受围攻,哈哈哈...”说到最后,他突然爆发出沙哑的大笑,笑声在林间碰撞,惊起一群栖息在树洞里的蝙蝠,“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法务官戴文的手指狠狠掐进“老铁钩”卡瓦的锁骨,干柴般的身体在他手中晃荡,麻布包上的羽毛剧烈抖动道:“老子们不想进沼泽,最好他妈能躲在树林中捕猎。”他的声音里透着不耐,靴底碾过地面的枯枝,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老铁钩”卡瓦半眯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戴文焦躁的脸,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醉意的卖弄道:“不容易,沼泽人不喜欢靠近森林,除非有特殊原因...”风穿过树林的呼啸声中,他的话语像断线的珠子,断断续续地散在空气里。
法务官戴文盯着铁钩卡瓦那布满血丝的双眼,闻着这个宿醉未消的老人身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麦酒与沼泽淤泥混合的酸腐气息。他怒不可遏地转过身,薅住托姆勒的衣领道:“我知道你也来过这里,哪里能捕捉到他们,并且能全身而退,如果这趟空手而归,我就把你们两个扔在这里,让那些翘奇把你剥了皮喂鱼。”戴文的声音裹挟着唾沫星子,砸在托姆勒苍白的脸上,他腰间悬挂的铁剑随着动作撞击着甲胄,发出“哐啷”的脆响。
脸色苍白的墓地看守人托姆勒喉结剧烈滚动,浑浊的眼珠在眼窝里飞快转动。他慌忙凑近戴文,鼻尖几乎碰到对方沾着草屑的皮甲,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道:“我以前听那些人说过,他们喜欢扔些让人好奇的东西,诱惑那些沼泽人靠近树林,然后再抓获他们。”说话时,他袖口磨破的线头在秋风中轻轻晃动,露出手腕上一道陈旧的刀痕。
法务官戴文粗重的鼻息喷在托姆勒额角,他不耐烦地点点头,皮革手套攥得“咯吱”作响道:“去哪里设置这样的陷阱?”阳光穿过林间缝隙,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宛如盘踞的毒蛇鳞片。
墓地看守人托姆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猛地后退半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道:“这我可不知道,我没参与过猎奴,只是听说。”话音未落,他突然转身抓住“老铁钩”卡瓦那个缀满铜铃的硕大背包,疯狂摇晃中铃铛发出刺耳的“叮当”声道:“你你这个傻逼,快点儿说的那个角在哪里?那个捕猎的最佳地点...要是不说...你他妈以后别再想让我请你喝酒。”他的指甲深深嵌进粗麻布,带出几缕暗褐色的线头。
“老铁钩”卡瓦被晃得像风中残烛,他用力挣脱托姆勒的手,骨节碰撞发出“咔吧”的轻响。仿佛被冷水浇头般,老人猛然晃了晃脑袋,酒气从毛孔里蒸腾而出道:“鲜花湾最合适!就在那里...跟我来。”他说话时,缺了半截的牙齿漏着风,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干裂的嘴唇,露出抹诡异的笑容。
刹那间,“老铁钩”卡瓦仿佛被远古猎神附体,醉意瞬间从他浑浊的瞳孔中退去。他迈开依旧打晃的大步,腰间铁钩摩擦着靴筒发出“噌噌”的声响,边走边打着震耳的酒嗝道:“带好装备,结实的绳索,铁钩、锡酒瓶、破衣烂鞋,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要鲜艳看着很漂亮就行,沼泽人会为了一个小头饰而冒风险,他们对美的着迷与执着简直像中了毒。”他的麻布包在跑动中拍打着后腰,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羽毛头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虹彩。
戴文与手下们惊愕地看着判若两人的“老铁钩”卡瓦——方才还步履蹒跚的醉汉,此刻竟像经验丰富的老獾般在林间穿梭自如。他们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皮靴踩过枯枝发出“咔嚓”的断裂声,惊起的灰雀扑棱着翅膀,在树冠层洒下细密的羽屑。
穿过挂满紫色藤蔓的林带,一大片绚烂的花海突然撞进眼帘。湖岸边的草地被各色花朵覆盖道:艳红的秋牡丹、明黄的毛茛、淡紫的勿忘我,在秋风中织成流动的锦缎。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湖水的腥甜扑面而来,即便秋意已将草叶染成金黄,这片花田却始终保持着盛夏的绚烂。猎奴者们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脚步虚浮地要向这片花海走去,有人甚至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在风中摇曳的花瓣。
“老铁钩”卡瓦见状,像被点燃的爆竹般冲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掌“啪、啪”地甩在众人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在花海中回荡道:“清醒,清醒,别被迷惑住。”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酒渍,甩动时溅出几滴暗黄色的液体。
挨了打的猎奴者们猛地惊醒,有人捂着发烫的脸颊嘟囔道:“这个地方真邪门。”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花瓣边缘泛着诡异银光的花朵,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