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空气中弥漫的人肉和硫磺的恶臭烧焦味,耳边萦绕举着皇室飞狮旗督战官的大喊,庞岑?瓦莱猛地抬头,脸上已不见半分悲戚。他拔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划出冰冷的弧光。“跟随我!”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魔力,“攻下萨姆城!”马刺狠狠扎进马腹,黑马长嘶着冲出,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向萨姆城冲去。
木然的神色下是沸腾的血,庞岑?瓦莱拔剑的动作让剑鞘摩擦发出“嘶啦”声,剑身反射的火光映出他扭曲的脸。猛抽战马时,马刺划破马腹,鲜血滴在项链吊坠上,将蓝宝石染成深紫。他冲锋的方向,萨姆城垛口的黑布裹头者正将瞄准具对准他,眼角露出非人般的笑容。
几个逃到不远处的领主看发现庞岑?瓦莱单人独马冲出,还在犹豫地互相对视,却又听到“杀啊!”庞岑?瓦莱低沉而雄浑声音在空中回荡,如被魔法放大般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远处霍亨·巴赫的骑兵阵列中,有马被吓得人立而起,前蹄踢中旁边的投石机,“咔嚓”声里,一根木质支架断裂。
看到庞岑?瓦莱在萨姆城头的箭雨中呼喊猛冲,又看到督战官挥舞短剑逼迫冲锋,饱受瘟疫和恐惧折磨的伯尼萨士兵们士气大振,失控地跟随着庞岑?瓦莱冲向萨姆城。箭雨在这位奎托姆领主周围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有支箭射中他的面甲,“叮”的声响里,箭头弹开落在马前。督战官的长剑上刻着艾蒙派缇皇室的纹章,每挥舞一次就有逃兵倒下,他们的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流向马蹄。伯尼萨士兵们破烂的衣衫在风中翻飞,像无数面招魂幡,他们喊着圣子圣灵及自己信仰诸神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带着疯狂的力量。
霍亨?巴赫看到庞岑?瓦莱一个人引发潮水般的攻势,大喊道,“跟着那个神经病,冲啊!”而他“神经病”的称呼让周围骑兵们面面相觑,但看到督战官的短剑挥向自己,只能跟着冲锋。
庞岑·瓦莱一马当先的鬃毛被血与汗粘成绺,马蹄踏过的土地沁出黑红色浆液,形成蜿蜒的血路。潮水般的士兵们衣衫褴褛,有人拖着断腿前行,有人举着削尖的木棍,铠甲碎片在月光下闪烁如磷火,与他们瞳孔里疯狂的光芒交相辉映。萨姆城的箭雨初落时,前排士兵的惨叫声被后排的践踏声淹没,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在树下打盹的布雷?考尔突然惊醒,瞪大眼珠看看径直冲向萨姆城的庞岑?瓦莱,慌忙跃到马上朝瑞思萨牝大骂道,“你们瓦莱家都他妈脑子有病!”随即带着大谷仓的骑兵也加入到冲锋的队伍中。
意外总是预料的劲敌,萨姆城似乎没想到敌人会有这样突然的冲锋,他们火球攻击暂停射出,城头的坦霜士兵开始箭如雨下,伯尼萨士兵的盾牌阵被箭雨穿透,木质盾牌发出“噗噗”的闷响,有人眼球被射穿,晶状体混着脑浆溅在同伴脸上,却依旧推着攻城梯前行,城底露出布满尖桩的陷阱,前排士兵跌落时,尖桩穿透胸腔的“咔嚓”声此起彼伏。而就在这惨烈之下,伯尼萨帝国几名领主还是带着军队攻到城底。
布雷?考尔看见庞岑?瓦莱已经将攻城梯甩上垛口,铁钩刮擦城墙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密密麻麻的士兵们如蚁群般攀爬,他们的皮靴踩在梯级上发出吱呀的呻吟,在晃荡中拼命往上爬,有人腰间的水囊破裂,暗红的液体顺着梯级滴落,在焦土上洇出深色的花。而萨姆城的反击骤然而停,好似突然变成了座空城,而人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城头的抵抗就爬上了城墙,庞岑?瓦莱仿佛成为了这只大军的总指挥,踩着登城梯向士兵们大吼鼓气道,“上啊,宰了他们,孬种,不想死就快点上...”他吼声里的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在下方士兵的头盔上,那些被称作“孬种”的人,不少是从特克斯洛逃来的瘟疫幸存者,溃烂的伤口在攀爬中不断流脓。
追赶而来的布雷?考尔看着忽然寂静的萨姆城城墙,也快速攀上登城梯,向旁边的庞岑?瓦莱大声道,“不对劲,你别上,肯定有陷阱。”他的铁钉战靴踢落卡在梯上的断手,那截带着戒指的断手滚进人群,被无数脚掌碾成肉泥。他大喊时,却发现自己这个大舅哥似乎已经陷入魔怔,一位地往上爬着。
的确被怒火攻心冲晕的庞岑?瓦莱瞳孔变成赤红,对布雷?考尔不理不睬,继续身先士卒踩着摇摇晃晃的攻城梯向上攀登,布雷?考尔只好咒骂着紧紧跟在后面,被这个鲁莽大舅哥激怒的布雷?考尔咒骂几声,只好紧紧跟在他后面,攀登的指节抠进梯木,竟生生撕下大块木屑。
可此时庞岑?瓦莱已经登上城墙,却突然\"啊呃\"惊慌大叫着向下倒去,紧随其后的布雷?考尔急忙伸出长臂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半个身子搭在城墙上,这才发现这道城墙竟然是下宽上窄的三角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