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尼二世却突然露出讥讽的笑,指尖弹了弹对方的银质别针,揶揄敲打道,“看来你对尹更斯湖的消息还不如我灵通,当心他在你背后悄悄地一统尹更斯湖。”他的手指划过赛恩斯的白纱边缘,似警告又似威胁。
赛恩斯弯弯腰却不再做声,又忙辩解道,“以后应该会好点儿,因为胤赛蒂萨和芒勒把持尹更斯湖,轻易不会让我参与重要事宜,而且还当众用殴打过我,所以难免让我耳堵目塞。”他弯腰的动作带着无奈的妥协,辩解中暗示着沼泽部族的内部倾轧。在刻意转身时,撩起白纱露出背后青紫色的鞭痕,似乎那是当众受辱的印记,“所以我这双眼睛,有时候只能看见湖面上的浮光。”
查理尼二世眉头深锁,竟有些无言以对,于是手指在胡须间缠绕,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半晌后无奈向老冯格使了个眼色,两人的默契如齿轮咬合。
老冯格得意笑笑,主教冠上的宝石在灯火下泛着血光,突然凑近赛恩斯试探道,“听说你们恩格特家和乔玛家渊源颇深!”得意的笑容如狐狸得逞,试探如匕首抵喉,试图在赛恩斯的回答中找到背叛的蛛丝马迹,“甚至有些交往甚密的事情。”他的声音像条蛇,悄悄钻进赛恩斯的耳朵。
赛恩斯弯腰行礼道,“主教大人,我们恩格特部族在尹更斯湖已经很多代,而且一直在代替艾蒙派缇王室记数各部族缴纳的赋税,以及各种交涉事宜,所以为了王室的各种派遣能顺利进行,务必得与各部族及他们的头人安坦保持和睦友好的关系。”弯腰行礼的弧度更深,赛恩斯的回答如背诵经文,“恩格特部族的记数绳、猎鱼刀上,永远只刻艾蒙派缇的荣光。我们在泥沼里丈量每一寸土地,为的是让王室的商队能顺利通过芦苇荡。至于那些部落头人...”他抬头时,睫毛上似乎沾了水汽,“就像库普兰河的支流,终究要汇入帝国的大海。”
老冯格的目光突然锐利,“现在对托拉姆港影响最大的是哪个部族?”
这位主教的追问语气如剥茧抽丝,眼睛眯成细线紧盯,仿佛要从赛恩斯的瞳孔里扯出真相。
赛恩斯望向殿外,好似能看到港口帆影在阳光下跳动般道:“托拉姆港属于帝国辖区,驻军像礁石般立在码头,但据我所知,实际控制托拉姆港的还是些盘踞港口多年的坦霜人,或者坦霜混血人,据说——他们的皱纹里都藏着七海的风向,毕竟贸易这件事极其繁琐复杂。至于对港口的影响,其实除了卡姆和普帕姆的运输特权外,很多鲁姆图人也都是往哪里售卖些鱼肉编织,而且黑水沼泽人也这样做,他们背着鱼篓行走在市集之间,用草绳捆着莲藕,所以还涉及不到什么影响。顶多就是可能因为交易摩擦发生些口角,或者部族为了争抢生意而小规模殴斗,像雏鸟争食般可笑,因为我们不懂任何运营,只懂得撒网和哄孩子,哪里看得懂商道上的算盘?”他的话语里带着自嘲,像片随波逐流的落叶。
“别把你们的人说得那么单纯,”查理尼二世突然大声插话,打断的语调里藏着对赛恩斯的警告,指尖拨动着那枚飞狮印鉴戒指,“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港口的木材和咸干定价从何而来吗?尽管那些港口的坦霜人唯利是图,算盘珠比库普兰河的鹅卵石还圆滑。”说着昂首望向赛恩斯,眼中闪过丝阴鸷,“但目前不足为虑,因为他们对波阿力花?敕珊的仇恨可能比对我们还深,是些无根之草,对我们的仇恨,不过是渗着脓血的旧伤罢了...当然他们也有他们的好处,就像你们中的某些部族...”
赛恩斯低头称是,强忍着嘴角的抽搐道:“确实,王上如太阳般普照,涵养万族,以至于他们倾心以助。连沼泽里的眉雀都要衔来露珠赞颂您的仁慈。”他的声音甜腻如蜜,点头称是的弧度精准如朝臣叩首,溢美之词说得抑扬顿挫,似乎他已经对这位帝王谙熟于心,在他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唯有将赞美化作盾牌,才能抵挡多疑的箭矢。
看着查理尼二世格外满足般眼神飘忽,还在斟酌赛恩斯词语之美,似乎抬手想要让宫廷文书记录在案,老冯格冷冷瞟了眼赛恩斯道,“别光拍马屁,铁格?瓦莱那边呢?你有没有时刻监视他,好像和那个图塔也没有爆发什么冲突。”冷冷的瞟视如冰锥刺骨,主教戒指上的猫眼石在挥手间泛着幽光,似乎想要将赛恩斯赞美话语的余韵挥散。
赛恩斯摇摇头,灯芯草编织的精致腰带随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黑水沼泽人与我们尹更斯湖虽无世仇,但也算泾渭分明,正常情况下互不相犯,但毕竟他们的通往港口的船运路线和西边陆上行营都在尹更斯湖,所以难免会有冲突,”他忽然咳嗽两声,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前段时间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像导致了两三千人的伤亡,但还是那个原因,有卡姆和普帕姆两个部族在前面,很多事情我都无法获得足够的消息,也难以插手,所以这件事是否是铁格?瓦莱背后指使黑水沼泽人挑起,我暂时还没有切实的情报。”
“那两个老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老冯格突然暴怒骂道,“到现在你还想拿部族争斗当挡箭牌争宠夺权?你是想看着图塔?乔玛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