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榻前。
朱由校作为世子,早在万历五十年,其父表现出对政务彻底厌倦、常驻道观不问世事之后,便开始实际掌管康王府内外事宜,并与南阳总督府、驻军将领及地方大族周旋往来。
几年历练下来,已颇具威仪,处事沉稳,在王府和南阳汉人上层中声望颇高。
但此刻,面对父亲生命垂危,他那张年轻而刚毅的脸上,只剩下无助的焦灼与深切的悲恸。
朱常洛,四十七岁。
朱翊钧在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还猛着呢。
近三年来,他几乎完全不理俗务,将王府权柄尽付长子,自己则长居城外的三清观,与道士为伍。
“父王……父王……”朱由检握着父亲枯瘦如柴、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泪水无声滚落。
朱由校则紧紧抿着唇,盯着医官再次诊脉后更加灰败的脸色,拳头在袖中握得指节发白。
窗外,是南阳府城明媚而炽热的阳光,街道上人声隐约可闻,码头的方向似乎传来了船只卸货的号子声,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窗内,这华丽的亲王寝殿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在一点点丈量着生命最后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