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地下室，铁锈味的冷气，雇主递来的一叠钞票上，印着血晶会徽记的暗纹；还有交接时，对方随口提起的一句“这批料子纯度不错，比上回C-136那批稳定多了”。C-136……他记得。那天晚上，他在兄弟要塞的酒吧喝闷酒，邻座两个醉汉吹嘘刚宰了个编号民，说那人临死前手腕突然发光，蓝纹蔓延全身，最后整个人像蜡一样融化，只剩下一滩发亮的粘稠液体，被装进特制容器运走了。当时他笑骂一句“编故事”，灌下一大口烈酒。现在，那滩液体的气味仿佛又钻进鼻腔——甜腥，带着金属回甘。“你参与过七次‘清道夫行动’，亲手处理掉二十三个编号民。”比奈儿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如锤，“但你从没想过，为什么每次行动后，你都会做同一个梦？”亚特的眼球剧烈震颤。梦……对，那个梦。漆黑走廊，无数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渗出淡蓝色的光。他赤脚奔跑，脚下是温热的液体，低头一看，全是黏稠的、泛着幽蓝光泽的血。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清脆，天真，却让他毛骨悚然。他拼命敲打最近一扇门，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脸颊上同样有道淡蓝纹路。她对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搏动的蓝色晶体。“爸爸，”小女孩说，“你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回家？”亚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决斗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咚”声。“不可能……”他嘶哑低语，“我没女儿……我他妈连女人都没碰过！”“你有。”比奈儿轻轻说，“C-135号实验体，代号‘莉莉丝’。她是第一批成功融合初源刻印的编号民幼体，也是血晶会‘永生摇篮计划’的核心载体。而你，亚特先生，是她基因图谱上标注的‘父系贡献者’——你的精液样本，在三年前被强制采集，用于激活她的初源序列。”亚特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惨白如纸。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他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手指却只抠进冰冷的合金台面，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不……不对……”他喘息着，声音破碎，“那晚……那晚我在……”“你在边月泷第三监狱的禁闭室。”比奈儿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因为你涉嫌殴打狱警，被关了七十二小时。而就在同一晚，C-135号实验体在血晶会地下三层苏醒，初源刻印第一次完整显形。监控显示，她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墙壁上画了一幅画——一个男人的侧脸，戴着眼罩，右耳后有颗痣。”亚特的右手无意识抚上自己右耳后。那里，确实有一颗褐色小痣。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你不是工具，亚特先生。”比奈儿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叹息，“你是钥匙。血晶会把你变成最锋利的刀，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当你亲手把所有线索串起来，当你终于看清自己是谁，你做过什么，你‘自愿’放弃过什么……那一刻，你的心防，才会真正坍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亚特颤抖的指尖、惨白的额头、涣散的瞳孔，最后落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所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比奈儿抬起左手，轻轻一弹。【魅惑的堕天使】卡面上，那抹邪魅笑意似乎更浓了。“选吧。”她说，“让【黄昏之堕天使盛娜舒】对你造成1000点战斗伤害……或者，送三张卡去墓地。”亚特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自己左手——那只曾无数次挥拳、扣扳机、捏碎他人喉骨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缝里的血混着灰尘，在灯光下泛出铁锈色的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贫民窟捡到的半块镜子，上面映出的自己总比实际矮小一圈，因为镜面歪斜。那时他不懂，只觉得世界天生就是倾斜的。原来不是镜子歪了。是他自己的脊椎，从出生起就被血晶会的基因剪刀，剪成了一个无法挺直的角度。“我……”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音节，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我选……”话音未落，决斗场穹顶的模拟天光骤然熄灭。不是故障。是比奈儿主动关闭了所有照明。黑暗降临的刹那，亚特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盖过了全场寂静。他看不见比奈儿的表情，却感觉到一道目光，精准地落在自己瞳孔深处，像手术刀般冷静、锐利、不容闪避。“选错了。”比奈儿的声音在绝对黑暗里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你刚才想说的，不是答案。”亚特浑身一僵。他确实想说“我选伤害”，可就在嘴唇张开的瞬间，一股更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那不是选择，是逃避。伤害只会让基本分归零，决斗结束，他就能躲回审讯室的水泥墙后，继续当那个“滚刀肉”鬼手亚特。可黑暗里，比奈儿的声音还在继续，轻柔得令人心悸：“你知道吗？C-135号实验体最后一次心跳，是在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她走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培养舱玻璃上写了七个字。”亚特的呼吸停滞。“她写的是——”比奈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爸——爸——我——好——冷——啊——”黑暗中，亚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不是哭喊，不是哀嚎，是某种更原始、更绝望的共鸣。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决斗台上，额头抵着金属边缘，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汹涌而出，滚烫，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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