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片刻的温情之中,唐宛如手中的加密平板,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非预设的警报声。
那不是伊芙琳或者九叔的通讯。
一个未知的、无法追踪的源头,突破了数层防火墙,直接向她的设备,发送了一份文件。
唐宛如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她迅速操作,将文件导入隔离区进行分析。
没有病毒,没有木马,甚至没有任何可疑的代码。
文件内容,只有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无数游客和白鸽在阳光下显得悠闲自在。
而照片的主体,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他正站在广场中央的方尖碑下,侧着头,似乎在聆听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若有所思的微笑。
当唐宛如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手中的平板,“啪”的一声,掉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双眼,瞬间被一层水雾所笼罩,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
那个被认为在家族内斗中失利,“倒台”后便不知所踪的男人。
那个她从小敬爱、依赖,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男人。
——她的父亲,唐建军!
叶远瞳孔一缩,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宛如,同时捡起了地上的平板。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时间戳。
显示的时间,是十二个小时之前。
照片的下方,还有一行简短的、用英文写成的信息。
“the gameRome needs are waiting for you.”
(罗马的游戏,需要一位唐家人。我们,在等你。)
格兰维尔城堡的书房,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最后一块橡木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爆裂声。
那块掉落在顶级羊毛地毯上的加密平板,屏幕依旧亮着。照片上,唐建军的身影,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进了唐宛如的眼中,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一瞬间,那个在伦敦金融城搅动风云,弹指间让百年贵族俯首称臣的商业女王,消失了。
她只是一个看到了失踪多年的父亲,却发现他身处漩涡中心的女儿。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双一向清冷如古井的凤眸,瞬间被水雾模糊。坚强,是她戴了太久的面具,而在这一刻,面具碎了。
叶远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寒意。他的手,宽厚而温暖,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量。
唐宛如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她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叶远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只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单音。
“我在。”叶远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承诺。
他没有问照片的真假,也没有问对方的意图。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让她哭了。
叶远扶着唐宛如,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是伊芙琳·宋。
“先生。”
“伦敦,现在是你的了。”叶远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哈林顿,我要他彻底消失。他名下所有的合法资产,三天内,全部注入‘格兰维尔儿童艺术基金’。那些不合法的,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另外,给我准备飞机,目的地,罗马。”
“是,先生。”伊芙琳没有任何疑问,高效地应下。
“还有,”叶远补充道,“动用‘存世派’在欧洲最高级别的情报网络,我要唐家过去十年,在欧洲所有的商业往来、资金流动、人际关系的全部资料。尤其是……关于我岳父,唐建军的一切。一个小时之内,发到我的终端。”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九叔。”
“先生。”
“以唐家的名义,启动所有在欧洲潜伏的暗线和力量。”叶远的声音,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只有一个任务,找到唐建军。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九叔的声音,同样凝重。
做完这一切,叶远才收起手机,重新坐到唐宛如身边。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那杯她之前没喝完的巴黎水,递到她唇边。
唐宛如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在短短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