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啊……。”
“老爷子,死的活的?”百夫长郑一三上前一步。
“你看看,人家这大喜的日子对吧?”
“是,小人明白。”
佛事司的主事只是四下里一打量,就立刻堆起一张笑脸向着王琦这边走过来。
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能看明白谁才是正主。
谁知还不等他靠近十步之内,就被两名军卒拦住了。然后那带队的百夫长一扬手,就丢了一个物件过来。
佛事司的主事被吓了一跳,刚开始因为天黑没看清楚,还以为是丢了一头猪过来。
这会定了定神再一看——这不就是那智光和尚?怎地被人打成了这样?
“将军……。”和那老爷子是肯定说不上话了,人家不屑于搭理咱们,那就只能和这位带队的百夫长聊了。
谁知那百夫长根本就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尔等可看好了,我等是假军卒否?”
佛事司的人和那些皂吏的冷汗刷一下子就下来了:“将军您说笑了!”
百夫长郑一三点头:“可要验看凭证否?”
佛事司的主事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将军如果方便的话……,毕竟这也是规矩。”
“好!”郑一三也不废话,解下一块腰牌递给一名军卒。
那军卒拿了腰牌走过去递给那个佛事司的主事。佛事司的主事伸手一接,顿感手中一阵凉意、入手沉重。
这是实心的铁牌子!这些人是边军!
佛事司的主事战战兢兢低头看了一眼那腰牌上的字——大梁鸣海都护府,西……。
佛事司主事心里咯噔一下子!
慌忙把那腰牌双手恭敬递还回去:“还请您老人家吩咐。”
郑一三伸手一指那个智光和尚:“这畜生,要活的。”
那佛事司的主事想了想:“可否需要除籍?”
郑一三想都没想:“不必,留着他的佛籍。叫他的僧寺好好丢丢人人、现现眼眼,也给其他僧众做个榜样。”
除籍?你想屁吃!哪有这种好事?
老爷子平时就不待见这些个秃驴,抓着这么个机会还不好好羞臊羞臊这群秃驴?
能借着这个机会把那个什么狗屁的南台寺折腾黄了才好呢。
王琦老怀甚慰——郑一三这小伙子不错,会办事、深得我心。
“是。”佛事司主事招了招手:“把这个恶贼给我架起来!”
当即就上来两个佛事司的司吏,一左一右把那智光和尚给架了起来。
然后那佛事司的主事挽了挽袖子,对着那满头满脸是血的智光和尚,好一顿左右开弓。
赵老爷子一家和所有宾客全都看傻了……。
本以为那佛事司的人来了之后哪怕是再怎么好说话也只是不予追究而已。
谁曾想那带队的军官只是给那佛事司主事看了一眼他的腰牌,那佛事司的人居然就这么架着那已经晕过去的智光和尚当众抽嘴巴?
那嘴巴抽的啊……。
大家伙都担心给那智光和尚抽死。
他们哪里知道,那块牌子上的字是——大梁鸣海都护府,西平关军政司。
西平关来的边军旁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佛事司的人那可太清楚了。
佛事司的职责其实就是代替天子主理天下佛寺僧众的结构,职责上和理论上是天下所有僧众佛寺的直接管理机构;管理着所有僧众的佛籍,凡是在佛事司正式注册的僧尼才能被算是真正的出家人。
实际上嘛……。
同流合污、买卖僧籍、狐假虎威、欺压百姓、买卖人口、逼良为娼、兼并田地、乱派傜役、私加苛捐杂税、中饱私囊等等等……,各种各样能做的不能做的肮脏事全都做了一个遍。
只是各地有各地不同的玩法。
虎阳关那类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就是无法无天,把整座城全都折腾干净了也无所谓。
越靠近中原和洛京就越收敛,主要是类似智光这种不当人的上门PUA服务,只要尚且诈不干、吓不死,那就往死里折腾你。
老百姓的的死活他们不在乎,他们就是比赛一般变着法折腾人。
谁的方法更佛、谁能把人折腾的更惨,谁就越是高僧大德、佛法精深。
你捐香火钱都不好使,人家不缺你那点钱,要的就是个名声。
简单来说就是——佛灾肆虐大梁,玩法不同而已。远天子则图利、近洛京则要名,人命最不值钱,没人当回事。
但是嘛……。
佛门内部也有鄙视链,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同行是冤家嘛,很正常。
藏海大师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既是在整个佛门鄙视链的最顶层,也是在整个佛门鄙视链的最底层。
当今天下,藏海大师是天字号第一高僧大德,本就是觉字辈的高僧,辈份高的吓人:还是当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