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人武被这番话给绕进去了,然后越想就越觉得——对啊!好有道理!
但是这老爷子为什么对这种事这么执着?家里人被淫僧祸害过?
王琦一记暴栗敲在潘人武脑门上:“你小子别胡思乱想!这些个秃贼祸害不到我头上,我就是在跟你掰扯这个道理。”
潘人武有点委屈——我阿大和我老娘活着的时候都没这么打过我……。
委屈归委屈,不知道为啥就是没办法生气,仿佛挨这位老爷子的打属于天经地义一般。
还有——这老爷子怎么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他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
王琦又是一个暴栗:“你小子才是蛔虫!恶心!呸!”
潘人武彻底懵了——这老爷子别真的是个什么神仙吧?那驼队里有神仙?
“别瞎想,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佛神圣?全是骗人的。”王琦哼了一声:“想知道你想什么很简单,那些看相算卦的全靠这手本事混饭吃。”
“哦……。”潘人武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老爷子好有学问啊!简直太有见识了!
不过潘人武依旧问了一句:“老爷子,您老人家怎么就知道那些个仙佛神圣全是假的呢?”
“多简单个道理?”王琦手一抬、潘人武往后一缩,结果王琦就只是挠了挠头:“真要是有那漫天神佛、仙佛神圣,咋不劈死那个昏君?把那些贼秃全都灭了?”
这话根本就是大不敬,被官府听了去那肯定是不得了的罪过,就算是定个意图谋反的罪名都不奇怪。
然而潘人武却没觉得如何,反而觉得老爷子说的对。
当今天子确实是个昏君,那些秃驴确实全都该杀。
周三妹子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诸神自己懒得管,还不允许别人管……。
——你一个灵体,杀心咋那么大呢?
——我也没说我要杀人啊。艾克先生,杀人很不好的。
——咋地?你打算叫周言杀人啊?
——我也就是想想嘛……。
——想也不行!想也有罪!
——哦……。
潘人武叹了口气:“老人家,您老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这条烂命就连神仙都懒得管啊?”
——哇!他好聪明啊!艾克先生!
——哪聪明了?老子这不在这呢吗?
——也对啊……。
“所以啊。”王琦捋着胡子,尽量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神仙什么的,全是扯淡。人,一定要靠自己。”
“唉!”潘人武并不答话,只是哀叹一声。
三大一小一路走,一路聊。
其实就是王琦和潘人武在聊,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周言就是个哑巴,潘虎也早就在潘人武的怀里睡着了。
一直走到后半夜的时候,终于回到了驿站。
潘人武别的不说,确实有副好身体,一路上抱着潘虎,居然能跟着王琦走了几十里的山路还没累趴下。
看着驿站外新出现的那些官军,潘人武的眉头拧了起来。再仔细一看,那居然是一支有官军护送的粮队。
官军来了怕是足有三千多人,那大车小车的粮食更是把整个驿站全都围了起来,官军们就在这些粮车外面安营扎寨。
潘人武暗道一声好险!
还好大家伙回去之后无论如何想都觉得不踏实,原本的营地怕是没法待了,干脆决定再往更深的大山里走。
几千人的队伍,就算再如何谨慎小心,也终归会有人掉队。潘人武一个没看住,潘虎就不见了。
潘人武要出来找孩子,旁人还来劝他——深山老林、天色已晚,潘虎这孩子还是个瞎子,怕是寻不回来了。
潘人武干脆辞别了队伍出来找孩子。
至于说找到孩子之后该如何?
先找到再说吧……。
结果就遇到了这位怒爷,跟着他回了这处驿站,见着了这许多的官军。
“怒爷,我就送您老人家到这了。那下面就是驿站了。”潘人武抱着已经睡熟了的潘虎站在驿站外的一处小山头上,打算与这位怒爷就此别过。
“哦,好。”王琦也不挽留,只是问了一句:“潘虎这孩子的眼睛,你咋不给他治治呢?”
“我儿的眼睛……。”潘人武苦笑连连:“不瞒您说,犬子的眼睛是发烧烧坏的……。”
潘人武将自己一家的遭遇给王琦讲了一遍。
也许是觉得分别在即、以后也没啥见面的机会了,也许是觉得这位怒爷不像是个会拿自己邀功请赏的主,也许是因为已经认命了,潘人武毫无保留。
“哦,这样啊?”王琦捋着胡子:“他这个毛病,我能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