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人武本为山中猎户,使得一手好箭法、舞的一手好钢叉。家中有六旬老娘,恩爱发妻和两个儿子,虽然日子苦了点,却也还算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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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子信佛、礼佛,上有所好、下必效之,老百姓就也跟着一起信,潘人武一家人也信。
只是那佛经上讲杀生是恶业、是大恶之事,哪怕就连吃肉也都是恶业。
这就叫潘人武犯了难……。
自己是猎户,不杀生、不吃肉,如何生活?
再说那山林中的虎豹狼虫也需要有人去除,否则伤害人命该当如何是好?
于是潘人武就跑去庙里问那得了道的大师傅和上师。
高僧大德们都说——供奉我佛,可消恶业。
供奉我佛的方法也简单的很——捐香火钱和香油钱。
为了洗脱恶业,潘人武拿出了珍藏许久的皮子,这些皮子里面光是那张白狐的皮子就是件宝贝。
为了套那白狐,潘人武和冰卧雪整整三天、差点冻死,最终还是套住了那只白狐。
那皮子通体雪白、白的刺眼,因为是套来的,整张皮子一点伤都没有,又因为是冬天套来的,那皮子的毛浓密漂亮,极为柔软暖和。
城里的李老爷作价三十两银子潘人武都没舍得卖。
一万只狐狸里面都不一定能有一只纯白的狐狸,这皮子自己打算留着应急用。
潘人武留下了白狐皮,卷了其他的皮子去城里卖,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
皮货行的掌柜把价格压的只剩下一个零头,告诉他说——如今天子信佛,杀生是大恶、剥皮更是阿鼻地狱里的刑法。按照大师们所讲,你这些皮子全都属于罪大恶极,都是脏东西。买回来还要请大师超度,佛捐都要额外多付,给你这些都算我发了善心。就只能给你这些,爱卖卖、不乐意卖就算了。
潘人武不明白——这些皮子全都是小心妥善保存,整张皮子连个破损缺毛都没有。哪里脏了?
但是掌柜的咬死不松口,那就只能是算了,毕竟天底下没有这么赔本的买卖。这些皮子就算是卖不出去,留着给自己的老娘和妻儿缝几件御寒的衣物也是好的。
离了皮货行,潘人武又去药铺卖獾子油。
药铺的掌柜的比皮货行的掌柜的好说话的多。即便如此,这价格也是一压再压。
一问之下居然与那皮货行的掌柜是一个说法——天子向佛、广派佛捐,杀生的买卖一律都是重捐。那些少卖的银钱全都是给大师们做法事用的。
等潘人武卖完了猎获又买了些粮食和日用之物回家,才发现自己的老娘不见了,只剩下发妻带着两个儿子在家焦灼地等着自己回来。
一问之下才得知,是佛事司的人派佛捐派到了自己家。
自己一介猎户,家中哪有余财?
佛事司的人就开始翻箱倒柜,翻出了那张白狐皮。
佛事司的人脸色当时就变了,说——白狐有灵,杀之大罪。
不仅收走了那张白狐皮,还要治罪问责,非要抓潘人武的发妻去寺里给大师们做工。
潘人武的老娘千求万求、磕头如捣蒜,佛事司的人才发了善心,准许她代替潘人武的发妻去做工。
潘人武的老娘被佛事司的人带去了普渡寺,专责为寺内僧众们浣洗僧衣,并负责在佛像前看护佛灯。
这既是处罚、也是佛捐,所以普渡寺是不管饭的,饭钱都要潘人武自己送去。
潘人武去送饭钱,他的老娘就有的吃;潘人武不去送饭钱,老娘就只能饿着。人家普渡寺也不会来催,你自己看着办。
至于说要在普渡寺做多久的工?
佛事司只说——等着吧。什么时候你们家的罪业消了、佛捐的账平了,就能回来了。
潘人武不敢怠慢,立刻想办法凑饭钱。
潘人武的老娘年近七旬,在普渡寺吃的全是冷饭残羹,那饭钱却比儿子一家四口的都多。
尤其是那佛前点灯的活、本应由得道高僧亲自去做才对,结果却也落到了她的头上。
大师们说,这是施舍给她的福分,日日看护佛灯才能慢慢消了她们一家的罪业。
潘人武的老娘不明白自己一家到底犯了什么罪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个以杀生为业的猎户,还是很高兴地答应了。
于是,潘人武的老娘白天打杂浣衣,入夜就要去看护那些佛前明灯。
那些佛前明灯遥看还是很漂亮的,近了就是烟熏火燎,熏得人睁不开眼、呛的人连声咳嗽。
刚过了两年,潘人武的老娘就被熏瞎了。
普渡寺嫌弃她没法再干活,就把她赶出了普渡寺,却根本就没派人去通知潘人武。
老太太目不能视,只能守在普渡寺门外苦等自己的儿子来送饭钱。
恰逢十一月,大雨。
潘人武两日后到的,还没到寺门前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