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一凡就起床了,他要陪着建昌一起去给满叔公扫墓。
满叔公是去年逝世的,他的墓是新坟,按客家的规矩,新坟是最先扫的,而满叔公的坟又不属于祖坟,只能由自家人先去扫。
按照房系,满叔公是小房,一凡家是大房,两房之间不存在去不去扫墓,换句话说,一凡没义务陪着建昌去扫满叔公的墓,但一凡想念满叔公,是他直接把自己提为执事,为祠堂之嗣服务。
建昌没车,扫完墓要赶回来吃早餐,步行的话,往返都要两个小时,回来的时间就有些晚了。
一凡跟建昌约好了,叫他带好祭祀用品坐自己的车去。
满叔公是秋季逝世的,他的坟墓四周没长多少草,建昌将新草用锄头铲去,一凡协助他挂纸。
然后建昌将煮熟的鸡公,小方块猪肉和三条鱼干,摆在篮子上,先是点燃两品蜡烛、三支香,再烧纸钱,每做一个流程之间都会滴几滴米酒和拜三拜。
扫墓结束,建昌将祭祀的鸡肉鱼收起来,往地上倒一些酒。
一凡从口袋拿出烟,抽出三支放在满叔公的坟墓前,坐在旁边也抽起了烟。
他很想打开阴阳眼,看看满叔公在不在坟墓边,可他还是忍住了,他担心建昌会害怕。
人有三魂七魄,人死后,七魄就死了,天魂归天,地魂遁地,守在坟墓四周的就是人魂,人们常说的投胎转世,其实是地魂。
死后的人不一定都会投胎,这个要视死者是行天道、人道、地道、仙道、鬼道、畜道中的哪一道,只有人道和畜道才有投胎的机会,转世后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或者是猪狗牛等等。
满叔公是仙道,成天在外面逍遥快活,周游天际,护世人平安。
一凡猛吸一口烟,然后说:满叔公,你走后,祠堂后嗣都过得很好,我也没辜负你的希望,把整个祠堂治理得很好,一些你没处理好的事,我和林叔都处理好了,你大可放心,很多梓叔间的矛盾也化解了,基金会也支助了几人创业,都很有起色,你最担心的那些孤寡老人也得到了安置,他们再也不会挨饿受冻了,那些人都是陪伴你一起生活、一起劳作过的,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们,我也会时刻关心他们,你有未完成的心愿就托梦给我,我会尽我所能,为大家做好一切。
你就放心吧,每年年初四,全体梓叔决定列为祭祖扫墓日,让祖宗们能重换头面,收到供奉,在阴间能过上好日子,你回了村里,也来祠堂看看。
不多说了,吃过早餐还得去扫祖墓,你要保佑建昌他们事事顺遂,健健康康的,我和建昌就回去了。
一凡下到停车坪,还往满叔公的坟墓看了一眼才离开。
他把建昌送回家,回到家还不到八点,家里还没有吃早餐。
吃过早餐,大家就在祠堂集中,林叔早就到了,他把祭祀用品放在门蹾上,站在池塘边抽烟。
祠堂的祖坟只有五穴,数量虽不多,但有一穴比较远,路程有十多里。
一凡他们那个族系是清朝光绪年间从广东梅州兴宁迁来的,那时是大祖婆带着她的三个儿子和小祖婆的两个儿子,挑着祖公的筋骨来到双峰村的,一直繁衍下来,有一房没有传下后人,只剩下现在的四房,一凡那一房是大祖婆生的,属老大。
大祖婆很有魄力,祠堂里通称朱氏祖婆,她领着几个儿子,开荒垦土,操持着整个家族的事务,经过两三年的努力,就成了村里现在的样子,后来又陆续进来邓、吴、朱几姓人。
据说,战乱时期,朱氏人丁单薄,只有一个男丁,那时到处抓男丁,即使是朱氏唯一一个男丁都不放过,朱氏祖婆眼看朱家人要遭绝后的危险,将他藏在裤裆下面,古时都是穿长衫,叫大边巾,而且又宽大,最后把他救了下来,张家有吃的,就饿不了朱家人,一直至今,朱氏与张氏就是兄弟相认,两家从此不通婚。
朱氏祖婆的坟地叫猪肝吊胆,风水很好,整个地形就象猪肝,穴的位置就在猪胆的位置,当初立坟时是不能用石灰的,因为用了石灰,猪肝就会熬熟,没有生气,全部用的是裸石和泥巴,每年去扫的时候都杂草丛生,很难找到。
朱氏人也一直将朱氏祖婆视为祖宗,有时他们也会去扫,有几年,张氏人去扫的时候,朱氏人早扫过了,大家祭祀一番,到朱家喝一顿茶水就回来。
去猪肝吊胆那里,有车的开车,有摩托车的就骑摩托,半小时左右就完成了,下山在朱屋喝几杯茶,没开车的喝点米酒,就打道回来。
其他四穴祖坟都比较近,大家割草的割草,挂纸的挂纸,天晴了这么久,烧完纸钱就没放鞭炮,免得发生火灾,林叔是村书记,时刻提醒大家,即使是烟头,也要用脚碾灭。
十二点多就回到祠堂集中祭祀。
扫墓祭祀也比较简单,不象做白喜事这样繁琐,祭完列祖列宗,再祭天地神,整个仪式下来也不需要半小时,倒是那些过年没过足爆竹瘾的,使劲放鞭炮,烟花,足足的放了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