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来走的时候,崔组长一直把他送出了住院部,态度可好了。
崔组长头上的绷带已经解下来了,捂了两天两夜,皮肤似乎变白了一点,颇有点一白遮百丑的味道。
也有可能是失血过多,还没恢复过来。
崔组长的伤口在肩膀上,虽不致命,也流了不少血。
一块儿送他的还有杨念卿和李芹,俩人都有点依依不舍的味道。
咋了?
跟着刘根来吃了好几顿好吃的呗!
刘根来哪儿能白抓她们壮丁?每顿饭都变着花样的给她们带好吃的,美其名曰补脑。
术业有专攻,杨念卿和李芹在医学方面啥水平,刘根来不清楚,夜校那几门课程,她们的水平还真不如迟文斌在哲学方面的造纸……嗯,造诣。
难度差不多的题目,迟文斌那货一个晚上就做出来了,杨念卿和李芹足足用了两夜一天。
甭管咋说,石蕾出的四道难题,刘根来都完成了,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回家的时候,心里可轻松了。
可等挎斗摩托刚熄火,他的轻松立马就没了——石蕾居然从她房间里出来了,笑容越看越玩味。
“姐,今儿个不是周五吗?你咋在家?”
“放暑假,不在家在哪儿?”石蕾小手一伸,“题做出来没有,拿我看看。”
“放暑假?”刘根来眨巴着两眼,“你咋才放?不早该放了吗?”
“前些天在做课题,一直住校……你少给扯别的,题做好了没有?”石蕾又把小手往前伸了伸,都快碰到刘根来的胳膊了。
看那架势,刘根来但凡说句没有,立马就会拧上。
“不是,姐。”刘根来往后缩了缩,“不是说一周吗?今儿个才周五,还有两天呢!”
不搞清楚石蕾到底想干啥,刘根来可不会把那几道题的答案拿出来。
谁知道她还会不会接着闹幺蛾子?
“是还有两天,可你有时间做吗?”石蕾数着手指头,“今晚,你得上夜校吧?明晚,你得回村吧?后天,严晨夕结婚,你得去吧?你告诉我,你啥时候有时间做题?”
让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时间。
“那些题太难了,我得好好研究研究。”刘根来可不会承认没时间做。
“是吗?难在哪儿了?你把题拿出来,我给你讲讲。”
啥意思?
石蕾口风变的太快,刘根来有点措手不及。
不让我做,该讲了?
那我不白折腾了?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还是一掏兜,把石蕾给他写的原题拿了出来。
不顺着她,哪儿能探出她是啥目的?
“还随身带着,你还挺用功……”石蕾来回看着那张纸,脸上都是笑容,“走,去你屋吧,你把课本拿出来,我给你讲讲。”
真讲啊?
一看石蕾那笑容,刘根来就知道她看出破绽了——大热天的,不动都出汗,他要是一直都把那张纸揣裤兜里,咋可能一点都不湿?
连点湿渍都没有,明显是刚揣进口袋没多久。
看出破绽,却一个字不提……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管它是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我吃了?
刘根来心一横,带着石蕾进了自己房间,扒拉着书架,把两套夜校课程教材都拿了出来。
一套人大的,一套北大的,都挺新,一看就是没咋翻动过。
石蕾啥都没说,就跟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让刘根来在书桌前坐好,拿出纸笔,摆好架势,开始讲解。
石蕾一边讲,还一边两套教材来回翻着,给刘根来找理论来源,讲的可认真了。
刘根来却是脑子都要炸了。
连续蹲守两个晚上,他这会儿正困的要死,脑子里没想别的,只想赶紧睡觉,石蕾却跟抽水机似的,拼命往他脑子里灌输枯燥知识。
他对这些破课程本来就没啥兴趣,一听课就想睡觉,别说他现在这状态,就是休息好了,精神头十足,也会听一会儿就想睡觉。
没过十分钟,他就迷糊了,身子开始打晃,眼皮也重若千斤,任他强打精神,还是一个劲儿的往一块儿合。
忽的,胳膊传来一阵剧痛,刘根来一个哆嗦,没等他喊出来,石蕾先骂上了。
“专心点,教你知识呢!大热天的,容易嘛我?”
我让你教我了吗?
你想过当老师的瘾,折腾别人去啊,干嘛折腾我?
等小疾风晚上回家,你教他不行?
反正他已经被你拿捏住了。
心里这么想,刘根来嘴上可不敢这么说,继续强打精神,忍受着石蕾的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