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坐镇市委,上上下下无不绷紧心弦,步履沉稳、言语有度,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肃然紧绷的气场。
可如今,那份如箭在弦、只争朝夕的氛围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松弛、懈怠、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林宇没有乘坐专用电梯,而是缓步穿过办公楼层,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走廊里不再是步履匆匆的沉稳,反倒多了几分闲散的脚步声;有些办公室的门半开半掩,说话声、闲聊声毫无顾忌地飘出来。
整座机关都像是松了弦、泄了气,少了主心骨压阵的规矩与敬畏。
林宇不动声色地缓缓前行,走到一处拐角,两道议论声清晰入耳,听声音,是市委一名干部正在向新手传授工作经验。
两人毫无顾忌,半是调侃、半是吐槽,议论着市里近期的工作与人事。
林宇脚下步子微微一缓,没有出声,就站在原地静静听着。
张秘书紧随其后,听到两人议论内容竟然涉及到常委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只悄悄抬眼打量着书记的神色。
“咱们市里常委会开得勤不勤快,你不用看文件,就看书记说话好不好使,以前老书记在的时候,三天两头开会,一吵一下午——这就是镇不住场子啊。”
“老书记还镇不住场子?”
“那你得看看镇的是谁!”
“是……林书记!”
“现在林书记上来了,就算久驻省里,不开一次常委会,全市依旧井然有序、令行禁止,所以说常委会开得越频繁,说明班子越不团结,书记掌控力越弱,真正把班子捏死的一把手,会很少,话很少,事全办得下来。”
“处长,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咱们临港市都得听林书记的!”
“这叫小事不上会,是权威;大事不上会,是霸权;啥事都要上会,是没办法。”
……
两人越说越随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散漫与调侃,浑然没发觉拐角处早已站着一道身影。
林宇听到编排起自己来了,不轻不重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石砸在水面上。
那两个人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他们僵硬地转过身,一眼便撞进林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来人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喜怒,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如同无形的大山,沉沉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嘴,此刻像被缝住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空气瞬间死寂。
身后的张秘书站在一旁,虽想解围,却也大气不敢喘。
林宇没开口,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
就这一眼,已让两人浑身发冷,手脚发软,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嘴里议论的市委书记,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聊得很热闹?”
林宇声音不高,语气平淡,想借机杀一杀市委大院的散漫之风。
两人浑身发紧,谁也敢应声。
秘书长谢建生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他是听到下属汇报,说书记中正在楼层里视察,他便心头一紧,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谢建生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对着林宇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明显的自责:
“书记,是我工作失职,机关纪律抓得不严、管得不实,让您见笑了。”
林宇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到了门口才转身看着一路跟来的秘书长,语气平淡开口:
“我在省里这段时间,市委机关的纪律,倒是松快了不少。”
谢建生脸色一白,当即躬身低头,语气里满是惶恐与自责,态度恭敬到极致:
“我向您作检讨,是我失职,是我没有带好队伍,监管不力,让机关风气松了弦、散了神,给市委丢了脸,请书记严肃批评,我绝无半句怨言,立刻整改、彻底整顿!”
林宇觉得市委机关出这种风气,还是这个秘书长没有尽责,进入办公室后,直接敲打:“我在省里这段时间,市里的纪律、风气、人心,你这个秘书长第一责任人,今天这事,我不追究旁人,就找你。”
谢建生意识到领导不但生气了,而且动了真火,额头瞬间渗出汗珠,连连躬身:“书记,是我失职,我认罚,我立刻整改。”
林宇摆摆手,表示不听这些套话官腔。
“谢秘书长,市委办公厅是全市的龙头,是风向标,我们市委松一寸,下面就会散一尺;市委漫不经心,各局、各区就会敷衍了事。
你们身在中枢,一言一行都被全市干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