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内的红灯已经灭了。
李亦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台上，之前出现过“共振”的情况，他并不害怕。
他感到一种猎手般的兴奋。
来自木卫二的信号不是随机的杂音，而是一串非常有规律的脉冲，就像是某种心跳一样。
“BOSS，信号分析结果已经出完了。”
蜂后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
“这组频率不在任何已知的自然天体辐射范围之内，它的波段经过了某种智慧逻辑的加密，硬要形容的话，就是一种……握手请求。”
李亦一直盯着那个跳动的坐标点。
“握手？”
警告或者诱捕。
“把原始的音频提取出来。”李亦命令道。
滋滋——
低沉浑浊的声音就像深海里巨鲸在万米水压下发出的嘶鸣一样，在整个屋子里回荡。
声音穿过耳膜，直接作用到大脑皮层上，让人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黑暗的深渊之中。
身后的气压门滑动开来了。
高跟鞋敲打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清脆有节奏。
“如果持续播放低频噪音五分钟以上，普通人的心率会变得不正常。”
说话的是苏婉。
她是华国新派驻的特别联络官，同时她在量子物理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不过这个身份之下往往还藏着另一项更锋利的任务。
苏婉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职业装，黑发高束，露出修长的颈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并没有因为李亦是这里的主人就显得胆小懦弱。
李亦没有关闭声音，只是一转身靠在控制台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女人。
比韩韦阳这个老油条好看，也比那个只会撒泼的凯瑟琳有头脑。
“深夜来拜访的苏小姐，大概不是因为我听力的原因吧。”
“我来告诉你一下，刚才的能量波动已经被国际原子能机构监控网络发现。”
苏婉走到距离李亦三米的位置停住脚步，目光扫视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眼神略微凝重。
“尽管你用‘热试车’做掩护，但是这么级别的引力波异常，是不可能瞒过专业人士的眼睛的。”
“上面让我问你到底在测试什么东西？”
“这是商业机密。”
李亦随手关闭了全息投影，那种压抑的深海嘶鸣立刻就没了。
苏婉皱眉道。
“李先生，我们是合作伙伴。”
“虽然幽灵协议把阿特拉斯财团逼退了，但是也使得全球金融市场蒸发了将近一万亿。”
“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科摩罗身上，如果这时候出现无法解释的物理现象，就没人能保护你了。”
“保护我吗？”
李亦笑了笑，就走到苏婉旁边去了。
强大的压迫感使平时冷静的女高材生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是她的自尊心使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亦低头看着她的脸。
“你弄错了，有一件事。”
“我不需要有人来保护我，恰恰相反，是我带领着人类文明去寻找唯一的出路。”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苏婉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兵器的味道。
这样的人很危险。
苏婉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
他和体制内的人所见的那些领导、学者不一样，他的身上有一种无法无天的野性，像是一头还没有被驯服的猛兽。
“出路？”
苏婉平复调整了一下情绪，推了推眼镜。
“你的出路就是木卫二？”
“距离地球六亿公里的那颗冰球？”
“你甚至不想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去那里。”
“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李亦转到酒柜处，分别给两人倒了杯水，把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降降温。”
“阿特拉斯那批设备到了，我想苏小姐更关心的是如何使用这些设备，而不是在这里询问我的科研方向。”
苏婉接过了水杯，但是没有喝。
看到李亦的背影后，她心里的情绪很复杂，在心里翻滚。
她给她的任务是“观察、制衡”，但是接触越深，她就越觉得这个男人根本无法被制衡。
“关于那批设备……”
苏婉语气变得柔和，接着就谈到正事。
“我们工程师在检测西门子顶级光刻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李亦说。
“说吧。”
“硬件没有任何问题，是完美的。”
“但是底层逻辑锁已经做过修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