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
由于礼服被水浸透了，她显得很狼狈，紧紧地贴在身上。
刚才那股窒息般的恐惧感仍然萦绕在她的喉间，使得她每次呼吸都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大屏幕上的画面依然在跳动。
这是阿特拉斯财团最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伤痕。
黑账本一旦曝光，整个欧美金融界就会出现十级地震。
这时。
手拿包的一侧，手机不自然地响了。
那铃声在安静的空中花园里显得特别刺耳。
凯瑟琳颤抖着手去拿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母——“V”。
维克多万斯。
她下意识地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李亦瞥了一眼。
这个男人正在用湿巾擦着刚才摸过她脖子的手，神情嫌弃的样子好像刚才摸到了脏东西一样。
“接。”
李亦吐出一个字来。
凯瑟琳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维克多压抑着愤怒，又不得不妥协的咆哮声。
“把电话给他。”
凯瑟琳把手机捧在手里举给李亦看，就像拿着烫手的山芋。
李亦没有搭腔，只是低着头看那部贵价电子产品。
“万斯先生，三分钟就要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五秒钟感觉像是过了一百年。
平时里在亚洲呼风唤雨的商界名人，此时个个都不敢出大气，唯恐错过这历史性的时刻。
“李亦，你赢了。”
维克多的声音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可一世的傲慢被现实狠狠地打碎了。
“‘深蓝号’已经放行了，联合执法队在一分钟之前就撤走了。”
“苏黎世的账户我已经解冻了，另外为了表示诚意，阿特拉斯财团将会额外送给你一批半导体生产设备，这是对这次‘误会’的补偿。”
那个一生之中从来没有低过头、总是征服别人的祖父，现在却屈服了。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不出名的年轻人面前，输得这么惨。
“误会？”
李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才我看万斯小姐的态度不是误会。”
“把那些黑账本的备份销毁！”维克多急切地说，“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李亦并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他转过身，望着远方新海域迷人的夜景，眼神冷漠。
“只要你们不要把手伸得过长，那些东西就会一直躺在硬盘里。”
“但是如果下一次再发生。”
李亦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顶层还是传得很远：“不仅仅是烧几个矿场那么简单。”
嘟——
李亦抬脚把一部很贵的手机踩在了脚下。
屏幕碎裂的声音很清楚。
通讯中断。
他低下头，俯视着仍然坐在地上的凯瑟琳。
华尔街雅典娜此时犹如一只光秃秃的孔雀。
“记住。”
李亦伸出手，在她那张精致却惨白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记，动作轻佻带点羞辱。
“资本的力量很大。”
“但是在绝对的武力和科技差距面前，钱就是一张纸。”
说完之后。
李亦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没有乱的西装下摆。
他转而朝着电梯口走去。
原来拥挤的人群，瞬间像摩西分海一样，慌乱地向两边散去。
在他之后，每个人的目光都会改变。
不再是对暴发户的轻视，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是对绝对力量的一种本能上的恐惧。
没有人可以阻止。
就连酒店的保安人员也都知道收敛，低着头装作没有看到。
直到电梯门慢慢关上，悬在每个人头上空中的恐怖气氛才得以缓解。
“呼”
不知道是谁先松了口气。
紧接着，整个宴会厅沸腾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世界格局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盘踞在科摩罗群岛的年轻人，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摆布的地区军阀了。
他是让阿特拉斯财团这样的巨无霸也必须低头割肉的新晋巨头。
凯瑟琳坐在地上，一直盯着电梯的方向。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了地毯之中，怨恨与恐惧的目光在她的眼中来回闪烁。
李亦……
她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不仅战胜了她，还在全世界面前将万斯家族的百年尊严踩在脚下。
这笔账是不能这么算的。
……
樟宜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