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这时候可不敢跟风论断,有些忌讳是不能被提及的,即使史书也不行,那是要抄家灭门的。
此等秘辛只有帝王自己才能知晓。
而徐市也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告知秦始皇,他所问的问题,自己有答案。
很快,一位大臣适时出列,他开始就着水利和防洪问题提出诸多建议。
不过,秦始皇和众位大臣都心有所思,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朝会过后,徐市被秦始皇单独召见。
两人在厅中相对跪坐,如同数十年未见的知己一般。
“徐先生,殿上可是有未尽之言?”
秦始皇开门见山,他想知道,徐市究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
徐市手捋胡须,似乎面露纠结,沉思良久,这才开口。
“陛下自一统六国以来,天下归心,万民称颂。
昔日战国纷争,百姓流离,今则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统一文字,书同文车同轨,商贾往来无阻。
统一度量衡,公平交易,货币归一,市井繁荣,黎民衣食渐丰。
百姓感念恩泽,家家户户颂扬圣德。
此乃千秋基业,万世之利也!”
这些马屁之言,秦始皇在朝堂之上不知听过多少次,闻言并不以为意。
说到这里,徐市停顿了片刻。
“然,陛下事必躬亲,殚精竭虑,元气耗损,加之郁结在胸,长此以往,恐伤天寿。”
秦始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似镇定,但是他的手还是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秦始皇暗自寻思,此人果然厉害,竟然能看出他的症结所在。
他放下茶盏,目光透露出一丝渴望。
“哦?既然徐方士能看出寡人之症,可否治之。”
徐市闻言,赶紧起身,跪拜叩首。
“陛下,人之生命犹如鱼膏之烛,烛火越旺,燃烬之时越短,此非药食能医。”
他边说,边指向旁边正在燃烧的人鱼膏烛。
秦始皇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应答,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兴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秦氏祖辈。
良久,他才幽幽一叹。
“起吧!”
然而,徐市并没有立刻起身,他犹豫片刻,抬头看了一眼秦始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而后谏言道。
“草民有一言,还请陛下恕罪!”
秦始皇好奇的看向徐市,还有什么,能比当面说帝王短命的罪孽更重?
“呵呵,先生可宽心,今日你我坐而论道,没有君臣之别,只有同道之意。”
徐市听闻,略微宽心,这才说道。
“草民多谢陛下,陛下是世间少有的明主,是百姓之福,黎民之幸。
然陛下积郁成疾,虽然丹药可缓解一二,然日久必伤根基。
草民代天下万民,跪请陛下勿要继续服食丹药。”
徐市的话语有些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看起来,他此言出自真心。
徐市不希望百姓得来不易的稳定生活,再次化为泡影,也不愿意自己家破人亡的惨剧,再次上演。
王小强看到这里,愣住了。
因为历史记载,秦始皇正是因为吃了徐福的丹药才毒发致死的。
可是看眼前的一幕,徐市并不赞成秦始皇服用丹药啊。
难道,这是徐市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把戏?
秦始皇身体猛的一僵,随后杀机涌现。
很显然,这个徐市是真的看出他的病症,并且他现在服食丹药的事情,他竟然也能看出来。
说帝王短命,说帝王有隐疾,这绝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哪个臣子敢这么跟帝王说话,弹指间给你玩个九族消消乐。
不过,看着跪伏在地的徐市,那真挚的情感流露,似乎多年他都未曾体会过了。
秦始皇还是慢慢放松身体。
“哎,起吧,朕已知你的心意!”
徐市闻言这才缓缓起身。
秦始皇疑惑的看向徐市。
“寡人听闻,方士的丹药可祛病成仙,怎么到先生的嘴里,却成了毒药了?”
徐市抚平自己的激动情绪,或许,只有曾经在死亡之地徘徊的亡魂,才明白安宁得来不易。
“启禀陛下,草民并非方士。”
秦始皇闻言一愣。
“什么?汝非方士?”
徐市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启禀陛下,草民自小生活在深山,只是知晓一些药理和养生之道,其实并不属于方士。
只是来访百姓抬爱,这才以某为方士。”
秦始皇闻言,再次打量起眼前的这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