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走进书房的时候,一只浑天仪还夹在一盆水上,浑天仪的底部还有水滴涓涓落下;而丞相正站在西侧窗前,远远的看着汉中群山。
“丞相,东曹掾蒋琬来了。”管家小声的汇报,生怕打扰了丞相;在众人眼中,丞相无时无刻都在思考谋划,他们跟丞相多说一句话都会透着自责愧疚,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盲从。
诸葛丞相迅速转过身,放下手中的蒲扇,步伐轻快的走近蒋琬,抬起他虔诚的礼仪。
“公琰来的正好,冯膺刚刚来过了,我听说你在外务属也有一套观测天象的装备,你来看一看有什么见解。”丞相拉着蒋琬来到浑天仪旁边。
蒋琬在职场多年,已经学会看事先看人,他用余光打量了丞相一眼,丞相看起来似乎很轻松,但他不敢妄加揣测,他怕辜负了丞相的这一份信任。
自从街亭兵败以后,丞相说的越来越少了。
浑天仪的位置指向陇右,那圆滑的半径上还残存着淋过水的湿漉漉的痕迹,这说明冯膺在监天属看到陇右近期会有雨水。
“回丞相,下官在外务属粗制了一架远望目镜,能大概看到附近的雪线轮廓,比着冯制使他们要潦草很多。“蒋琬先是客气了一回,然后伸手去拨动浑天仪,一遍打量着一边说道:“米仓山的雪线一直在升高,参考往年汉中监天属的记载,汉中地区应该会迎来一场降雪,汉中地势西高东低且西部有群山环绕,下官认为降雪中心会聚集在西北陇右地区,而东北和东南地势开阔,雪到了这里可能就被风吹成一阵雨了。”蒋琬停下手中的浑天仪。
丞相笑着点了点头,“公琰不愧是博览群书,天文地理一看便知,有机会真想让你组织一众武将开办讲学,但现在时机不允许,我们北伐大业……”说到这丞相突然顿住,他停下的位置正是在书架的中心,那里存着一捆前任参军马谡整理出来的兵斗论。
“学生这些见识都是跟在丞相身边耳濡目染,岂敢同诸位将军谈师论道。”蒋琬也注意到那一捆竹简,但他没有避讳这个问题,不是他突然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在马谡这件事上,他曾和丞相有不同意见和考量。
“跟在我身边学的寥寥数语,公琰的学识是先帝还在时就备受赏识的,徽公虽然待你的时间短,但他老人家可是隔代亲传啊!”丞相笑着转过身,跟蒋琬开起玩笑。根据蜀汉民间流传,蒋琬在幼学时期曾受到一位云游的老者点拨,这位老者便是诸葛丞相和徐庶、崔州平等人的老师司马徽,水镜先生。
但自打徐庶、庞德公、诸葛亮这些弟子相继出山以后,水镜先生就藏匿了自己的行踪,或许他当年教这些学生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让他们消耗天下众生充当世家门阀的打手,他不想看到天下生灵涂炭的场面!因此诸葛丞相也没有机会再同他问一问蒋琬的事情,他只是根据老师的历程,推断当年在零陵湘乡有这样一段缘分,毕竟天资聪慧的蒋琬就如同众师兄一样,很轻易就会出现在老师的眼眶中。
这是一个复杂的时代,一种纠结的心态,他希望学生能够在社会中承担力量,但又不想看到在这种时局下自己的学生通过操纵生灵去达到目的……
来到公原228年,正是他的学生们在神州大地神采奕奕的时候,但这位老师却再没有出现在凡俗之间。
“公琰此来,有事情商量吧?”诸葛丞相从回忆中走出来,管家也端着蒋琬喜欢的茉莉花茶摆放到位。
“回丞相,确有些事情拿不准主意怕影响大局,因此特来同丞相汇报。”蒋琬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中央等着管家离开后,又上前几步,等待丞相的指示。
“能让公琰拿不定主意的,应该是魏延,杨仪,甚至是董允这三个人吧!”丞相端起花茶呷了一口,他平时很少喝,但蒋琬在场的时候,这花茶又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丞相,我们已经掌握了魏延将军跟魏谍交涉的内容,魏将军这次很冒险,几乎把实情托盘而出……”蒋琬小声的说道。
“魏延的实情不就是我们安排好的么。”丞相的状态很放松, 他应该没有往深处去思考。
“他给魏谍的消息确实我们愿意释放出去的消息,可魏延将军这个态度下官觉得担心,他是先锋将军早晚有知道我们真实计划的一天,那个时候他跟孙礼的通道已经打通了……”蒋琬没有说出多余的担心。
“魏延这个人刀锋靓丽,是个冲锋陷阵的好手,公琰觉得他比起雍凉的郭淮如何?”丞相转移了话锋。
“要论勇猛,两人不相上下,而郭淮正直当年力量强壮,若论安定,两人同样镇守边关不容差错;要论智谋,属下对郭淮了解不够,但魏延将军称得上是有勇有谋!”蒋琬试图客观的分析两人。
“魏延郭淮,两人早晚会有一战,如若公琰说的这般,两人开战前我们务必要补齐魏延将军在年岁上的短板,让他真正对垒郭淮一次,把在汉中积蓄了十年的力量发挥出来!“
此话一出,关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