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汉中最好的梅子不在五月不在六月也不在七月,而是人家四月天藏在绿叶后边的青梅。这个时节的梅子体内灌满汁水,正在靠着万物作用把汁水转化成香的甜的滋味,以灌养自己成熟;而聪明的农人们发现了这个特征,会悄悄的观察它们,只待那梅子尖尖稍稍染红,就会把它们采摘下来,清洗晾晒丢进混浊的酿酒之中,在土缸隔绝空气之后,梅子体内积蓄的力量只能释放给周边的烈酒,其香甜的风味中和了农家土酒的辛辣和混浊,使酒体逐渐透彻黄亮并释放出香甜物质,二者完美结合。
两个月之后,酒精掏空了青梅的身体,梅子开始呈现出果肉萎缩的状态,这时候农人们把梅子捞出来,一部分通风阴干制作成梅肉干,另一部分跟酒糟泡在一起制作成酿制湿乌梅。
湿乌梅在汉中是人们下酒或者佐食的小吃,但在宫阙之内却是珍稀之物。酒糟中的酒精物质完全渗透进乌梅,有人发现女人吃了以后,面色透红眼神迷离,更有甚至身体会微微发烫,而且完全没有酸臭的酒味,这便成了宫阙之内卧榻上的神秘宝物。
这消息从宫阙传出来,市面上的酿制乌梅就成了高价之物。而酿制乌梅中最顶级的就是汉中胭脂梅和山洞酒酿结合的产物。
眼前魏延送来的,便是这最一等的东西。除了这一盘,木兰带回来的还有十数坛。
“今年新酿的风味确实鲜冽,就是当今圣上也吃不到此番滋味。”董允感慨了一句。
“是啊,此物运到成都还需要一定时间,路上颠簸转送也会加速陈化,我听人说过~这种东西若是下酒当然越陈越好,可如果是用在房内还得越鲜越有滋味。”木兰一边烹茶一边侧着耳朵听着董允的动静。
“你对此事也分外有兴趣,索性就赏你一坛拿去试试。”董允开玩笑道。
“太守老爷可别开我玩笑了,我可没人能试。”木兰涨红了脸。
“没人试你也可以拿到黑市去卖了,让董制使帮你找找买家,听说曹魏那边多有龙阳之好,他们多的是愿意花钱的人。”董允继续说道。
“董制使好买卖这事不假,可曹魏多龙阳这事老爷您是怎么知道的?”木兰见董允心情不错,就顺着他的玩笑反问了一句。
“天下之大大不过一册竹简,小事之大全在一张嘴;哈哈哈,魏延该给我们回复了吧。”董允站起身来到窗前。
“回老爷的话,约定的就是今天。”木兰回答。
“赤土岭,雾水码头,阳平关,接下来就剩武兴关了,等把魏延的部署全部摸清楚,你就亲自回去成都一趟,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攸之。”
“太守老爷,自从汉水会见之后,他们都开始朝汉中府来了,要不我还是留在您身边吧。”木兰站起身。
“藏是藏不住的,当初启用刘深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该来的总会来的。”董允转身看向木兰。
“您该换个主簿或者郡丞。”木兰走上前小声的说道。
“这里不是我们的根基,圣上也只是让我们来看看,所谓三人成虎,一旦虎势成了就没办法回头了,此类诸如魏延、李严还有丞相……”董允的声音也降低了一些。
木兰没再接话,涉及到诸葛丞相,谁都怕说错话;几个月前他潜伏在祁山,暗中走访马谡失守街亭一事,他问为什么不能派一名老成的武将去守这个关键的位置,那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大声地嚷嚷道,如此关键的位置丞相当然是要用最信任的人,马谡跟随多年~只是他太想表功了!
这种情况不是一城一地的存在,川蜀之内除了李严等几名老臣,恐怕没人敢计较丞相的手段。
董允挪到南窗,他抬起目光朝米仓山看去,虽然天色苍茫一片,但那群山之巅透着光亮,不藏雨雪,此乃三军之大幸也!
北伐,到底是伐什么?这是困扰东宫最大的问题。
上半年有一封书信从汉中送到东宫,说的是曹魏大将军曹休兵败石亭然后惶惶而终。圣上看了以后把郭攸之和董允叫到跟前,他问如果守住街亭拿下陇右,我们有没有接管天水的规划。
郭攸之沉默不语,董允抿了抿嘴唇跟在郭攸之身后。
两位侍中侍郎的沉默,让东宫安静了好些天。接着孙权密谋称帝的消息传进东宫,圣上又一次把郭攸之和董允叫到面前,问他们街亭失守的原因。
这一次他们不能沉默了,因为就在前一天,丞相府留守长史费祎带着香茶前来拜访,他有意无意的说起李严突然来东宫面圣的事情!这不是来打听消息,也不是来喝茶的,就是单纯的提醒两位侍中侍郎……
所以这一次他们不能再沉默,他们表示要彻查马谡失守街亭一事,出了东宫木兰就带人直奔马谡家中,可马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