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野操劳的的手微微停顿:
“异常?”
“比如它们部分组织的退化速度过快,甚至快于我们喷洒分解剂后的预期。再比如小队报告在西南区域发现的尸体呈现出反常的对称结构,几乎像是有计划地排列的。”
“我注意到了,事实上,我已经亲自去那里采集了样本,初步扫描显示某些细胞结构出现了格式化的迹象,就像自动触发了程序化的自毁命令。”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休息区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远处的某个角落传来压抑的啜泣,很快又被其他人疲倦的鼾声掩盖。
“楚少将知道吗?”王胥问。
陈清野摇头:“我提交了初步报告,但他今天的日程应该排满了,战后简报、伤亡统计、装备维护评估,况且没有更确凿的证据前,我不想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王胥理解,楚斩雨作为战地指挥官,肩上担着整个区域的安全责任,要在资源分配、战术部署和士兵生命之间做出无数个不可能的选择,在这种时候,一个可能的异常或许会被暂时搁置,直到它变成确凿的威胁但王胥的直觉在嗡鸣,“我好像看到在任务简报中,提到了第七区有异常能量读数?”王胥试图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第七区是废置已久的地方,王胥少校,那里有未清除的高浓度孢子云和结构不稳定的建筑群,对此,指挥统战部,也就是楚斩雨少将的命令很明确……标记、隔离、等待专业清理队。”
“我只是好奇罢了。”王胥耸耸肩,喝光了杯中剩下的营养液,陈清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作为被抓壮丁来的医疗官,我必须建议你进行至少四小时的强制休息,这是规定也是为你好。”
“遵命医生。”王胥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穿着战斗服而僵硬的肩膀 但她没有走向分配给自己的休息舱,而是转身朝装备维护区走去,一小时后,王胥站在第七区隔离屏障外,身上的标准战斗服已经更换为轻便的侦察型护甲,能源指示器显示为满格,她手中握着的不是标准配发的脉冲步枪,而是一把老式但可靠的电浆手枪——这东西在近战中不如新式武器有效,但它不会在电磁干扰下失灵。
屏障上红色的禁止进入标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理论上需要通过至少三级权限验证才能解除封锁,但王胥在之前的任务中发现了一个漏洞…维修通道的备用入口,那里的生物识别系统在上周的战斗中受损,尚未完全修复,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巡逻队接近,然后蹲下身,用多功能工具撬开了维修面板。里面的线路暴露出来,几根被临时修补的线缆裸露着绝缘层。
王胥从腰间小包中取出一截导体线,小心地将其连接到特定接口上。
屏障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然后,令人意外地,一小块区域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王胥犹豫了一瞬。违反命令擅闯禁区,如果被发现,至少是降级处分,严重的话可能面临军事法庭审判,但那些尸体的异常景象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具对称排列的尸体,那些过早自溶的组织,还有在最后时刻在保护什么东西,在掩盖什么东西一样聚集成团的孢子囊,如果他们是有智慧的,或者是被有智慧的东西指挥着的,不应该那么快就被他们击溃,她想知道这是为什么,王胥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过了屏障。
第七区内部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与外面被彻底清理、喷洒过消毒剂和分解剂的区域不同,这里保留着战斗最原始的状态,墙壁上布满了焦痕和能量武器留下的熔坑,地面覆盖着一层已经干涸的、彩虹色的血液。尸体没有被清理队处理,而是保持着死亡时的姿态。王胥小心翼翼地走近一具斜倚在墙边的尸体,有三对锋利的附肢和一张布满倒刺的口器,但它的附肢以一种怪异的优雅姿态折叠在身体两侧。
如人类正在祈祷。
如双手合放在胸前的睡姿。
更奇怪的是,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蛛网般的白色物质。
在头盔照明下微微反光。
王胥用扫描仪对准它,读数显示生物活性为零,但检测到异常的晶体化结构正在形成,她继续深入,每一步都谨慎地避开地面上可疑的黏液和碎片,整个区域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呼吸的声音和护甲关节处的轻微摩擦声,根据任务简报,这里应该有持续的孢子排放和可能的结构坍塌风险,但此刻,第七区的外缘地带安静得如同坟墓。
转过一个拐角,王胥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开阔区域曾经是工厂的主车间,现在成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异常现场。数十具尸体,不同大小,被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它们不是随意堆叠,而是被精心放置,形成了一个直径至少二十米的圆形阵列,王胥感到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见过无数死亡场景,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并不罕见。但这种刻意的仪式般的排列...这超越了以往的任何行为模式,而且一下子就让她联想到了不久之前的案件。
她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