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廓,是多次勘查后唯一没有被粉笔标记的区域,好像伊万诺夫还会如往常一样从那个位置开口,用他粗粝低沉的声音提出下一个问题。
“他四十二岁。职业生涯破获案件两百七十三起,受过三次表彰。被投诉过八次,都是因为他拒‘灵活处理某些案子,他喜欢吃辣,但胃不好,每次吃完都要偷偷吃胃药,他五音不全,但喜欢在开车时哼老歌,他相信法律,相信程序。相信只要证据链完整,真相就会自己浮出水面。”
“他相信人,甚至相信你这样的人,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当子弹打穿他的胸口时,当他在车里流血、窒息、知道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他没有想你,没有恨你,他甚至可能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他想到的,他拼命想做的是把一个名字传出来。
“那就是‘苏珊娜·威尔逊’,他认为那个名字比他的命更重要,他认为真相比他的呼吸更重要,是他注意到了这件案子的虎头蛇尾,他原先可以顺便把这起陈年旧案也翻出来看看,那时候你的母亲可能就会得到公正的审判了……但是他那时候死了,他怎么就那么关键的时候死了,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不是因为你觉得他怀疑到你了吗?”藤原里奈的哭泣再次涌上来,边哭边笑边怒骂道,“你还说你很抱歉……你以为我听了你那所谓的悲剧故事,我就会同情你吗?我真想笑,这年头谁的日子过得容易,凭什么你就能仗着自己痛苦为所欲为?你的悲惨,全都是你的报应!老天爷真好啊,真是苍天饶过谁,我看你就活该这样!你就活该去陪你的死鬼妈!一起下地狱不得翻身!你这种人……凭什么……凭什么……”
“你儿子凭什么能伤害基地上的其他人……”藤原里奈漂亮的脸上,眼泪、鼻涕、汗水都擦在一起,淡淡的妆容花成一团,“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婊子凭什么……把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正义的一个人的生命给夺去……他的儿子……还在家里等他回来……他还在等爸爸啊……他已经没有妈妈了你知道吗……”
“带她出去。”
这里楚斩雨是军衔最高的人,可以在没有其他人命令的情况下对他人发号施令,祂对卡利尼琴科说,“让她呼吸新鲜空气。给她一杯水,不要问她问题。”
卡利尼琴科点头,立刻扶着藤原里奈的肩膀,带她走向门口。
姜敏锡跟在他们身后,藤原里奈没有反抗,像个梦游者一样被引导着走。
在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我改变主意了。”
她冷笑着说:
“我希望你活下去……在监狱里好好活下去……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你在监狱里好好地被狱友招待……好好地品味你接下来……生不如死的人生。”
“哪用得着以后呢。”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声突然冒了出来,把楚斩雨吓得一激灵。
他居然听到了威廉的声音。
这要是大白天的听见死人的声音。
那真是见了鬼。
然后他就看到阿加梅撕去了脸上的装束,露出了一张大家熟悉的脸庞,褐发褐瞳,焊在脸上的半永久式微笑。
那正是威廉·摩根索的模样。
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藤原小姐,现在你就可以在这里看看她变得生不如死的样子了。”
“真是一场精彩的戏目,最后真是精彩的落幕。”威廉轻巧地走到看傻了的安洁莉娜面前,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我亲爱的莉娜,你的故事讲完了,那么,你想听我讲故事吗?如果我告诉你,从你变性后以舞女的身份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和母亲就知道你是谁了呢?如果我再说你从预备复仇到对仇人的儿子产生爱情,再为他生下孩子,都在仇人之子的控制之内呢?”
他满意地看着安洁莉娜,不,是麦考夫·威尔逊空白的神情。
“你又将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