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只是开始罢了。”伊万诺夫站起身,环顾这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客厅。那种熟悉的办案节奏正在他体内苏醒,他像一只熊,冬眠后的血液重新在体内奔流。
“纤维卡在壁炉底部的外侧,这个位置非常低。凶手在清理时,要么是跪着、要么是俯身极低地检查壁炉周围。这不太符合一般清理逻辑——如果只是擦拭溅出的血迹,不会需要这样贴近地面。”
他走到粉笔轮廓旁,单膝跪地,模拟可能的动作,“除非,他在找某样掉落或滚落到壁炉附近的小东西。或者……”
伊万诺夫的目光落在地板与壁炉基座相接的缝隙,“他在藏东西。”
安德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动了壁炉底部那几块松动的装饰石材。
在第三块石头背后,一个狭窄的、满是尘垢的缝隙里,安德烈的镊子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金属小筒,长约五厘米,直径不到一厘米,表面有细微的螺纹,像某种老式钢笔的笔帽,但它是实心的,一端密封,另一端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扣。
“微缩胶卷筒。”安德烈屏住呼吸,“电影里用来传递情报的那种。”
伊万诺夫接过这个小筒,入手冰凉沉重。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旋转筒身,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筒体一分为二。里面是空的,但内壁非常干净,有近期被擦拭过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化学气味。
“凶手拿走了胶卷,但匆忙中把这个容器塞进了这里。他想彻底清除自己来过的痕迹,包括这个可能暴露信息传递方式的容器。
”伊万诺夫分析道,同时脑中飞速运转,“死者参与过历史档案整理,敏感档案,胶卷。这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或仇杀。这是为了灭口和夺取信息。”
“所以凶手可能不是职业杀手,而是与情报工作相关的人,或者受雇于这类人。”安德烈接口,蓝色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假发、手套、清理现场,说明他有一定反侦察意识,有专业,但不多,他漏了纤维,也没有找到这个隐藏点,可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或者平时并非一线行动人员。”
这个推断让案件的性质彻底改变。两人返回小镇警局,连夜重新梳理所有材料。
伊万诺夫将死者的照片贴在白板中央,周围开始延伸出线索的枝蔓。
他用红色记号笔写下关键点:
首先是死亡方式是近距离割喉,手法利落,需要一定的力量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医学知识?军警训练?房屋入口无强行闯入痕迹,死者可能认识凶手?
或凶手有开锁技能?发生时间是深夜,熟悉死者作息,知道其独居且此时无人打扰,而其目标疑似含有敏感信息的微缩胶卷,指向死者工作背景,遗留物是特殊假发纤维,伪装手段,试图改变外貌特征,有一定反侦察意识,但现场处理有纰漏。
“我们之前的排查方向太宽泛了。”安德烈站在白板前,手指点向死者工作背景这一项,“我们应该聚焦在他最近接触的人,特别是因为档案工作而新产生联系的人。谁最有可能知道他手里有这种胶卷?谁能接触到类似的档案管理设备?谁又具备相关的知识或技能,能辨识出胶卷的价值?”
“同事,”伊万诺夫说,“以前的同事,或者目前正在与他合作的研究者、档案管理员。也有可能是某个想掩盖某些记录的人。”
窗外天色渐亮。
清晨六点,安德烈联系的上级部门有了回音,那份假发材料的购买者名单通过传真发到了小镇警局。
名单很短,只有七个人,分布在莫斯科及周边。购买时间集中在过去六周内,安德烈立刻开始逐一核对这七个人的身份背景。
与此同时,伊万诺夫将注意力转回那个微缩胶卷筒。他在警局的放大镜下仔细观察,终于在螺纹接口的内侧,发现了一处极其微小的刻痕——一组数字和字母:“Ar-12 / 1987.11.3”。
“像是一种编号和日期。”安德烈凑过来看。
“也许是档案编号和归档日期。‘Ar’可能是‘Аpxnв’(档案)的缩写。”伊万诺夫推测,“1987年11月3日。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两人分头查阅资料。镇上图书馆的报纸档案有限,但幸运的是,一位老管理员记得,1987年秋末,本地一家曾经显赫但已没落的家族——沃尔科夫家族——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毁了部分祖宅,当时有传言说一些家族文件被毁。具体日期他记不清了。
沃尔科夫。伊万诺夫觉得这个姓氏有些耳熟,死者姓德米特里,与沃尔科夫似乎没有直接关联。
安德烈那边的排查有了突破。七名假发购买者中,有一人的身份格外引人注目:谢尔盖·弗拉基米罗维奇·索科洛夫,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