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自己下场,时而大胜,时而惨败,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投入与洒脱。
“我跟你说。”他在输掉一大笔“虚拟筹码”后对伊莎贝拉笑道,“这门手艺,关键在于接受随机性,人生如赌局,我控制不了发牌,只能控制自己的反应。”
第二个月,贝尔终于同意玩一小局,但就一次而已,威廉安排她小胜,第三个月,她开始主动要求参与,威廉逐渐提高赌注,同时确保她总体上保持略微盈利。
转折点发生在第六个月的一次高额桌。伊莎贝拉拿到一手几乎不可能输的牌,但对手是威廉安排的职业玩家,通过精妙的下注,让她相信自己的牌力较弱,她谨慎跟进,最终在和牌时弃牌——
而对手亮出的牌比她差得多。
“你本可以赢走今晚的所有筹码。”威廉事后展示了她错过的机会。
贝尔失眠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贝尔研究了一下扑克策略,阅读相关书籍,甚至在实验室的休息时间用软件模拟牌局,威廉观察她讨论概率时的兴奋、分析对手时的专注。
以及……输牌时压抑的烦躁。
“我相信这样一位聪明的女士,她在赌博中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式。”威廉在笔记中写道,“但这次控制的她是不确定本身,她用控制来应对失控的风险。”
威廉将赌局从庄园扩展到蒙特卡洛、拉斯维加斯、澳门,他以研究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赌博行为为学术借口。
资助贝尔的田野调查。
在澳门,他引入了第二个变量:
药物。
那是一次为期三天的扑克锦标赛,第二天深夜,贝尔连续三局遭遇坏运气,气得情绪上蹿下跳,威廉适时地递给她一杯特制饮料——含有微量苯丙胺的能量饮料。
“能帮你保持专注,”
他解释,“很多职业玩家都用。”
贝尔犹豫,但疲劳和挫败感战胜了她,争强好胜的她迫不及待想狠狠地击打对面的人,让他们惨败地离开,她喝了下去。
半小时后,她感觉世界变得清晰,注意力高度集中,时间的流逝变慢。
那晚她赢回了大部分损失。
“我没有感到很高兴。”
事后她对威廉说,“我觉得清醒了。”
“当然。”威廉微笑,“这只是工具,贝尔,你实验室里的显微镜作为工具本身没有道德属性,只有使用方式有。”
从澳门回来后,贝尔开始偶尔使用兴奋剂来应对长时间的研究或高强度赌局,经常偶尔,从苯丙胺到哌甲酯,再到可卡因,与此同时,她的赌博也升级了,她开始在线赌博,最初只是小注,但很快发展到抵押房产获取赌资,威廉通过空壳公司向她提供无息贷款,确保她不会过早崩溃。
两年后的贝尔与初遇时判若两人。
她的实验室因资金管理不善被大学调查,她挪用了研究经费用于赌博。她的体重下降十五公斤,眼袋深重,手指因尼古丁和焦虑而发黄颤抖,曾经的马拉松跑者,现在爬两层楼梯都会气喘。
但她仍在坚持研究,用研究为自己辩护,她开始撰写激进的论文,声称所有人类行为本质上都是成瘾行为,而赌博和药物成瘾只是这种普遍机制的极端表现,威廉安排这篇论文在掠夺性期刊上发表 。
“他们不明白。”她在一次可卡因引起的亢奋中对威廉说,“他们都在成瘾的世界中——对地位成瘾、对认可成瘾、对控制成瘾。我只是更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成瘾的人,他们也需要诚实。”
威廉点头:“诚实地活着,就是最纯粹的存在形式。”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长谈。
三个月后,贝尔失踪了。
她的公寓被房东清理,发现大量赌博债务记录、空药瓶、以及未完成的第二篇论文草稿,警方将其列为失踪人口,威廉通过渠道得知,她最后出现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家低级赌场,试图用伪造的筹码兑换现金,被保安赶出,之后的行踪成谜。
大概率已死在某个小巷,或某条河流中,谁知道呢,没人去关心。
威廉在贝尔的档案中写下的评语格外长:贝尔·温特沃斯
完成度:最满意的一次之一,从控制的研究者到失控的践行者,转变过程充满美妙的自我合理化,始终试图用学术框架解释自己的堕落,这是一种独特的认知失调美感,尽管失踪而非确切的死亡,不然我真想和她来一支舞,就像我对待马修那样,我欣赏其智力挣扎的过程,看着她用科学工具解构自己的道德防线,如同观看一场精细的自我解剖,缓慢的腐蚀比剧烈崩塌更具美丽。”
第件作品:《漂亮朋友》
当前项目:我可爱的妻子,安洁莉娜。
档案编号:d-001(进行中)
培养方向:未知(允许对象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