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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雪白的羊之诗(3)(2/3)

经染色的亚麻长袍,赤着脚,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极度疲惫的神色,只有他们的眼睛扭动,非常明亮,腮边的肌肉神经质地动着,可见其情绪的异常亢奋,隔着屏幕,伊万诺夫都感觉这里面的空气肯定是灼热的。

    他们围成一个扭曲的圆圈,中心是一个容易让人联想到祭坛的简陋石质凹槽,凹槽边缘已经浸染成深褐色,熟悉案发现场的检察官会联感到这里面会散发出怎样浓烈的铁锈味和腻人的甜腥。

    伊万诺夫定了定神,继续看,他看到人群最前方,站着三个身影。

    左侧是一老妇,双手捧着一个陶钵,钵内盛着某种粘稠的暗色液体。

    右侧是精瘦的中年男人,握着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被磨得异常锋利的园艺剪;而站在正中,略微靠后的,是一个身影。

    她同样披着麻袍,但袍子的质地似乎稍显精细,兜帽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颜色偏淡的下颌和在阴影中仿佛泛着微弱非人光泽的嘴唇,她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却自然而然地成为整个气场旋涡的中心,所有信徒的目光,都或狂热或畏惧或渴求地掠过那捧钵的老妇和持剪的男人,最终凝固在她身上。

    过了一会后,老妇开始用一种嘶哑、漏风般的嗓音吟唱,调子古怪,夹杂着破碎的奇怪词汇和完全无法理解的音节,人群随之应和,声音起初参差不齐,逐渐汇成一股低沉、混乱却极具压迫力的声浪,在密闭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

    持剪刀的男人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目光扫视人群。

    很快,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颤抖着,看起来他很害怕,这是面对死亡的人之常情,但让伊万诺夫没想到的是这人的五官在你推我搡后,竟然组成了奇异的毅然,最终驱使着他昂首挺胸地走出人群。

    他脱下麻袍,露出瘦削的上身,走到石槽边,跪下,将左手手臂平放在凹槽边缘,这片空间内,命令询问不闻于耳。

    只有吟唱声越来越高亢。

    男人举起园艺剪。

    寒光一闪。

    园艺剪的力学结构并不适合快速剪断骨骼,所以剪断并不利落,男人用了狠力,挤压、碾磨等若干技能,年轻人骨皮撕裂的声音伴随着他骤然拔高的、尖锐弱感的惨叫声响起,他浑身痉挛,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将手臂抽回,眼中甚至流露出殉道般的坚韧,这种坚韧只能在圣贤祠里的英雄雕像上找到,伊万诺夫看着这一幕在个人终端里上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鲜血喷涌,流入石槽,老妇适时地将陶钵中的粘稠液体倒入血泊。

    两者混合,发出“嗤”的轻微声响,冒起一阵带着异香的薄烟。

    男人将剪下的部分——那只肌肉组织仍然微微抽搐的、属于人类的左手,高高举起,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

    人们轻声细语的吟唱到达顶峰,然后戛然而止,一片死寂中,只有受伤者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血液滴落轻快的嗒嗒声。

    这时,正中女人动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那只被举起的残肢,衣袖滑落,露出的手腕苍白纤细,像个少女,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轻声细语从她兜帽下的阴影中吐出,由于视频的粗制滥造加上离得比较远,伊万诺夫没有听见女人说了什么。

    只能看到男人如蒙圣谕,恭敬地转身,将断手放入老妇手中的陶钵,老妇开始用温柔冷淡的衰老语调念念有词,同时用手指蘸取钵中混合了血液与不明液体的污物,涂抹在断手的伤口截面,以及那年轻男子仍在喷涌鲜血的残肢断口上,不可思议的是,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凝结。

    年轻男子虚脱般地瘫软下去,被旁边两个信徒沉默地扶起,拖到角落。

    他的脸上看不到太多怨恨,伊万诺夫并不能和这些人共情,他仔细辨认后,觉得这人脸上更多的是完成毕生心愿一般后的满足,这满足的神情,还真不是常见的那种吃顿好的或者领到工资的高兴,而是……怎么说呢,非常真诚的眼神,被洗礼了一样,伊万诺夫阅人无数,还从未在人身上看到这样真挚的,褪尽铅华的眼睛。

    只有孩子。

    咿呀学语的小孩子可能能够类比。

    女人的身影微微转向另一边。

    几个信徒抬上来一个不大的、盖着白布的担架,白布下是一个隐约的人形轮廓,很小,老妇捧着陶钵上前。

    她掀开白布一角,身影正好挡住了伊万诺夫和视频拍摄者的视线。

    “远道而来的各位,今晚好。”

    女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一些,比伊万诺夫想象得年轻,略显沙哑、却奇异地具有穿透力,“今夜是美好的夜晚,将有双重的恩赐,血肉的归融与纯洁,往日种种的束缚,将在烈焰与共享中焚尽,新的纽带将在路西斐尔,我们的主人,祂的注视下铸成,我们分享这位先生无私的牺牲,无私的超越,人类本就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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